反转闹剧的遗产

  (《转基因:“真相”中的真相》前言)

  作者:方玄昌

  早在2004年,笔者曾专访时任中科院院长的路甬祥先生,在谈到中国人为何普遍缺乏求真、求实的科学精神时,路甬祥认为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中国未曾如同西方一样经历过科学与宗教之间血与火的斗争。

  笔者和路甬祥均未意识到的是,早在那次对话之前,一场席卷全社会的风暴已经悄然来临:那就是此后持续了十几年、直到今天依然猖獗的反转基因运动。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科学与愚昧之间这场血与火的斗争比西方晚来了五百年之久,但其声势丝毫不亚于科学诞生前夜的欧洲。借用饶毅教授的一句话:如果没有影像资料记录,后人不会相信我们曾经历过如此愚昧的一个时代。

  反转势力用以攻击转基因技术的唯一有效武器便是谣言。正因此,转基因的科普工作从一开始便是与谣言的战斗。不得不承认,反转谣言猖獗至今、并在社 会上形成广泛的认同,与中国科学家普遍缺乏风险交流意识、最初对谣言的放任有关。即便是反转阵营的代表人物崔永元也承认,针对转基因的科普,最初几年完全是“方舟子一个人的战斗”。

  在此必须再次感谢方舟子和他所创办的“新语丝”网站以及“新语丝”的作者群――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新语丝”都是国内对抗转基因谣言的舆论主阵地;在“基因农业网”成立之初,构成其框架的主要内容,几乎都来自“新语丝”;包括方舟子在内的“新语丝”作者们无偿提供了这些极富营养的文章,它们影响了一大批网友,为后来风起云涌的公众行动式科普――转基因品尝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直到今天,这些文章依然不过时,而为本书所选取。

  很自然地,伴随着转基因技术的被妖魔化,从事转基因育种的科学家群体和热心于转基因科学传播的科普作家群体,尤其是作为对抗反转谣言先驱者的方舟子,也就无可避免地遭到反转势力无穷尽的造谣诽谤、人身攻击,乃至生命威胁――如前文所述,这正是科学与愚昧之间血与火的战斗。

  关于转基因的科普著作,十几年前方舟子曾著有《餐桌上的基因》及《基因 时代的恐慌与真相》,近年来则另有两部较有影响力的书籍出版:2014年年底科普作家袁越(土摩托)写的《人造恐慌》,这本书通过对各国农业生物技术的实际应用状况的详尽介绍,告诉读者转基因育种技术究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怎样的变化,笔者认为这本书完全可以作为优秀的新闻学教材推荐给国内记者及新闻系学生;另一本是我国台湾的科普作家林基兴2015年出版的《一本书看懂转基因》,它从转基因技术发展的历史和现状正面解答了关于转基因的科学问题。

  与这几部著作相比,本书涉及的内容可能会更宽泛一些,其中收集的70余篇文章选自“基因农业网”成立以来收录、发表的数千篇报道、评论和科普文章 (包括来自“新语丝”的文章),以及在不同场合下科学家、科普作家与网友交流形成的问答集。本书从公众目前对转基因已经存在的种种情绪和误解入手,单刀直入地解答公众的担心、疑虑和质疑。内容作者不仅包括科学家和科普作家,还包括一些热心于转基因科学传播的网友;另外还有一些科学家的讲话整理。也由于作者众多,不同作者的文章难免会出现少数重复话题;但相信这无碍读者阅 读。

  本书将以基本事实和逻辑,解答老百姓最常见的疑问:
  (1)什么是转基因?它与常规育种技术有没有本质区别?转基因真的会“转”人类的基因吗?它究竟安全与否?
  (2)转基因真的会给环境生态带来灾难吗?
  (3)我们为什么要使用转基因技术?
  (4)支持转基因的群体真的存在阴谋和利益问题吗?
  (5)转基因为什么会遭到如此多的反对?它是怎样一步步成为“问题”的?种种关于转基因有害的说法究竟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一个反对转基因的势力集团?
  (6)中国为什么迟迟不批准新的转基因作物品种?
  (7)发展转基因,我们的粮食安全、技术专利真的会掌握在外国公司手中吗?  (8)未来转基因技术将给人类带来怎样的变化?

  毫无疑问,反对转基因的这场闹剧终将成为历史,科学技术的发展和应用、转基因作物的产业化步伐会受到其影响,但不会停止;我们要思考的是,假如我 们的民众依然秉承今天这样的思维方式,那么,未来一项新的技术诞生时,类似的反智运动完全可能卷土重来,从而让中国在新一轮技术竞争中再次处于下风。因此,我们还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公众在对这场反转运动做进一步思考的过程中,能学会更正确的思考问题的方法。这也是这本书出版的重要目标――或许,它也可以算是持续十几年的反转运动留给后人的唯一遗产。

(XYS2016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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