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哥”要靠引力波造飞船

  2016-02-27 每日新报(天津)

  2016年春节,被爱因斯坦预言的引力波被麻省理工学院证实了,美国LIGO团 队的科学家称:“由于引力波非常微弱,我们花了将近100年来确认爱因斯坦的预言。”当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于此时,仅数天后,中国网络上曝出,早在5年 前的天津电视台求职节目《非你莫属》上,来自抚顺的下岗工人郭英森,当时在节目中提到了“悬浮汽车”“长生不老”“新科学理论”等想法,并提到了“引力波”。一时间,“诺贝尔哥”引发热议:一边是支持他,《非你莫属》和方舟子,包括“我们”都欠他一个道歉;一边是继续反对他,一个词――“荒谬”;还有就是一半一半:鼓励民科研究精神,但诺贝尔哥’这个称号其实是对科学的侮辱”。而几天后曝出此事有幕后推手。

  至少郭英森的“科研工作”暂时是被打断了。这一段时间,他住在北京女儿的家,在接受记者的采访时,他说:“反正不会接受方舟子的道歉。”至于炒作,他称和自己无关,“我再次声明,我没有说过是我第一个提到的引力波。”

  否认幕后推手 不接受方舟子道歉

  能感觉到郭英森的矛盾。采访的邀约和“感兴趣”的电话不断,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大部分都是对自己说的话“断章取义”,“是用猎奇的心态在看我”,把时间都“浪费了”。

  说起当年去参加《非你莫属》,郭英森说是自己报名去参加节目的,当时自己下岗后,收入太低,不能支持他进一步进行试验和研究,“我当时想找一个好一点的工作,也想着说说自己的理论,也许能遇到可以认可我的人。”但现实很骨感,根据郭英森的回忆,当时自己“说了两句不算大话的大话,但没想到刚说两句就被砸场了。”几乎所有节目嘉宾的质疑都是劈头盖脸式的,自己特别尴尬,“我原本想说找工作做研究,根本没法说。”尤其是方舟子的现场表现,如今看来更成了众矢之的,“我当时向方舟子展示了一个数理关系式,他顿时失态不知所云。”而在同年4月,郭英森在河南电视台的《创意时代》节目中,也因为UFO问题与司马南发生“冲突”,这两次较量,用郭英森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两人都不懂物理学,“他们过去对UFO的各种评论,都属于胡说八道式的信口开河。只是由于我们与他们话语权不平等,而无表述的空间,才让他们‘猴子称大王’。如果能与他们展开公开辩论,完全可以杀得他们灰头土脸、落花流水。”

  对于有人质疑有营销公司做幕后推手在炒作,郭英森回应道:“他愿意推我和我有什么关系?炒不炒重要吗?我现在整天都回应媒体回应网友的各种提问,没有一个人实际关心我的研究。”让他愤愤不平的是,很多人抓住了他说已经“超过爱因斯坦”的话,其实是他想造的“飞船”,他已经做出来动态模型飞行图,解释着它的运行轨迹如何突破现有的科学理论。“这个飞船,就是用引力波的原理。爱因斯坦再伟大,只是预测了引力波,产生了理论,我不仅是有理论的,还是能有实用技术的。客观上说,我已经超过爱因斯坦了。”他说自己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

  对于“都欠他一个道歉”的“道歉门”事件,方舟子在网上发长文回应,在方舟子看来,不是他们欠郭英森一个道歉,而是“谁欠我一个道歉”:“看到现 在还有那么多人在力挺‘诺贝尔哥’,痛骂我把中国一个诺贝尔奖给搞没了,不正说明连初中都没学好的中国人是非常非常多的吗?初中没学好当然也并不就低人一等,但是初中没学好却自以为比谁都懂科学,这就叫反智。”

  “那是胡说八道,我不理他。”郭英森说,谁的道歉都可以接受,但唯独方舟子的不会接受,“种种原因吧。”这些原因,除了之前郭英森提过的不懂物理学外,记者还在百度“民科吧”里,看到郭英森在2014年回答别人的一段话:“你提到方舟子对老夫有什么危害?那就告诉你,方舟子用他的无知阻碍与封锁了老夫争取研究经费的一条路与相关的努力。这难道不是损害么?”

  曾要卖肝卖肾 还立擂北大清华中科院

  郭英森的物理学兴趣源于一次偶然,他说自己在1994年8月夜间在沈阳浑河岸边看到天空中有飞碟出现。“从那时起,我就迷上了飞碟,并且开始研究物理。”只有初中文化的郭英森,从好奇开始,寻找各种物理学资料开始研读。1998年,郭英森把自己研究的理论及心得体会寄给了国防科技大学,他收到了署名国防科技大学政治部的回信,信中说,祝贺郭英森的研究新成果,材料也送到了相关专家处,但学校没有相关专业,建议他与其他研究机构联系。郭英森将之视为“鼓励和认可”,一直珍藏至今。2005年,他来到北京,“想用自己研究出的理论和中国物理界的教授们切磋一下”,相继在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中科院门口设擂,“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为我亲眼看到的UFO正名,我有自己的理论作为支撑,我敢同所有教授当面过招。”北京的媒体这样记述当时的情况:围观的学生络绎不绝,郭英森见到北大物理学院的学生就说:“快去叫你们教授出来,我要和他们辩论UFO是否是新科学,再合作冲击诺贝尔奖。”可面对学生的提问,郭英森却表示:“你们的知识太浅,和你们说不清楚。”……当时,一位北大物理学院的雷副教授表示:“纯属无稽之谈,不但论证的理论基础是错的,连使用的基本物理概念都是错的。”郭英森对这次“遇冷”的北京之行很失望,但依旧对自己的研究很执着――第二年,他又把相关资料寄到了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公司,复函称,单位从事工作和宇宙飞船的研究制造有很大区别,无法满足他寻求合作的愿望。

  郭英森很“着急”,因为他早就“发现”,在国外已经有人在运用他的理论。2011年,他想出要卖肝卖肾,为自己这个“有实力争夺诺贝尔物理奖”的课题筹资。他觉得自己建立了一整套前无古人的最原始创新性的新科学、新飞行理论与新宇宙学说,但却“在2001年,被谷歌拿走于美国航空航天局联办了一个奇点大学”,所以他希望“想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就来找我们”。按照他当时的想法,自己与有需要且符合条件的病人换肝或者换肾就能筹集16万元左右,其他诸如“想做全球宣传的企业”以及“为孩子打造前程的富人家长”都可以投5万~10万元,就可以“无任何风险还将风光无限”。

  这20万元左右的经费怎么用,郭英森说,光是论文至少20万元。他解释,自己的第一篇论文是引力波的“立论”,要从宇宙结构写起……而自己的文化不高,不会英语,要找一流的合作团队,翻译、科研、买资料都要花钱。论文要拿到美国《科学》英国《自然》顶级杂志发表,造成国际影响。“钱到位,五六个月就能写出来。”如果论文发表,自己就能申请国外科研基金了,那时的花费就是个“无底洞”了。

  春节期间,因为陡然成了“网红”,郭英森收到了很多的“微信红包”,“诺贝尔哥”特别发表声明,不会要大家的一分钱,“希望得到的是更充分的曝光,让全国能听到底层的声音。”

  尴尬的民科 到底能不能出个诺贝尔奖

  郭英森说的“底层”,指的是“民科”,即“民间科学家”或者叫“民间科学爱好者”。科学史学者田松为将其定义为:“指在科学共同体之外进行所谓科学研究的一个特殊人群,他们或者希望一举解决某个重大的科学问题,或者试图推翻某个著名的科学理论,或者致力于建立某种庞大的理论体系。但是他们却不接受也不了解科学共同体的基础范式,与科学共同体不能达成基本的交流。总的来说,他们的工作不具备科学意义上的价值。”这是民科和业余爱好者的区别,而很多“民科”人更愿意和所谓“官科”――官方科学研究者这样的称呼相对应。

  民科的现状,依旧“尴尬”。民科从最初被嘲讽的“棒喝”对象成为反对权威的“热捧”标签。可能大多数人对民科的“不好印象”,源自于不少人宣称自己能让水变油、发明了永动机以及更多惊世骇俗或者天马行空的理论,就比如声称牛顿定律是错误的,将在10年内完成第五次自动化工业科技大革命的黄伯成以及郭英森的“八卦太极图的飞行理论”等。中国“民科”的群体相对“固定”:大约出生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左右;会以哥白尼、布鲁诺和陈景润为偶像;研究方法主要集中在相对论、进化论、量子力学、牛顿力学等;文化程度相对不高,尤其英文水平;常将传统哲学引入研究证明;理论不被主流研究机构接受……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缺乏资金”,当然,也有特例:内容覆盖了量子力学、相对论、宇宙学,以及黄帝内经、阴阳八卦等,“论证轩辕是人类首位领袖、首位全科医者、首位环境学家和首位人权律师”的廖凯原,是一位华裔富豪,他向北大、清华、复旦及上海交大捐赠达数亿元,并成为名誉校董、客座教授等。还有之前的“蒋春暄现象”,被定义为“正召唤科技体制的深层改革到来”。

  而民科内部也有着各种“是非”。郭英森称,现在基本不在“民科吧”逛了,理由是有人会剽窃他的理论,有人攻讦他……民科的“执拗”表现在坚信自己的理论研究不但新颖,而且无懈可击,因此,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被斥为“神经病”。 对于未来如果失败的问题,郭英森本人的回答也是:“我不后悔做这个研究,即使被验证是失败的,那就是当了垫脚石,提供了一种思路,那我也愿意。”西南大学通过官微表示:“坚持梦想固然可贵,但观众如果因为对嘉宾主持不满就盲目支持民科,那就是对严谨求学的真正科学工作者的不尊重。”那到底民科能不能出诺贝尔奖?更多的学者认为,当前最应该先做好的应该是“科普”。

  新报记者 单炜炜

(XYS201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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