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法种植”的力量驱使

  作者:王大元
  来源:基因农业网

  绿色和平组织在2005年的年报中,提到它们2004年的成绩时,宣称“迫使中国政府推迟了转基因大米商业化至少一年”(1)。

  6年后,绿色和平组织2011年年报再次谈到它迫使中国农业部取消商业化转基因水稻,K把这作为绿色和平组织的重大成绩之一(2)。

  又5年后的2016年,绿色和平组织公布中国辽宁43个地点非法种植转基因玉米, 其中34个是种植的MON810转基因玉米(3)。

  在绿色和平组织的“指示”与“指挥”下,我国有关部门雷厉风行、积极配 合,开始了调查辽宁省“非法”种植转基因玉米的活动,可能会形成一波“严厉打击”广大基层农业科技工作者和广大农民“非法”种植转基因玉米的政府行为。如果这个“打击非法”活动取得成功,绿色和平组织的2017年年报中,会把此写进它们在2016年如何“指挥”中国有关部门打击非法种植转基因玉米的胜利和成就。

  辽宁省种植的是什么非法转基因玉米

  绿色和平组织检测出来的主要非法转基因玉米是MON810, 我就以MON810为例来讨论这个“非法种植”的“危害性”。

  MON810转基因玉米是已经被欧盟、日本、南韩、我国台湾地区等安全法规检测认可、批准可以作为食品和饲料的安全转基因玉米(4.5)。我国有关安全部门检测的结果也是可以安全食用,批准了转基因玉米MON810进口作为饲料(6)。

  在2年前的孟山都年报中已经声明,MON810全球的专利保护期到2014年过期,不受任何知识产权的保护(7)(即世界任何国家任何人都可以自由随意种植)。

  所以,即便认定绿色和平组织的报告可靠,得到的也是这样一个结论:MON810作为饲料和食品是安全的,这是全球几十个国家和我国的共识。辽宁省种植的MON810也没有侵犯美国孟山都的知识产权。即这次辽宁省打击的不是MON810 的安全性,也不是打击辽宁农民侵犯美国的知识产权,而是打击辽宁省广大农民“非法种植”了一个中国承认是安全的、孟山都认为是没有侵犯其知识产权的转基因玉米MON810,因为中国没有批准种植安全的MON810。

  据绿色和平组织的资料,辽宁省“非法种植”的转基因玉米主要是MON810, 没有我国转基因作物国家重点专项项目中任何正在试验或待批的转基因玉米,所以中科院、中国农科院的研究团队和科技人员与辽宁省的非法种植一点不沾边。

  那么就有几个问题要回答。第一个问题,是谁引进MON810到辽宁省的?有2种可能的源头:一是辽宁省本身。因为辽宁省需要玉米做饲料,申报到国家发改委,发改委批准进口,责令商业部具体执行进口转基因玉米,农业部没有权利决定是否进口,只是应商业部的要求,按照联合国粮农组织和世界卫生组织的规定和国际标准以及中国的相关标准,检测商业部进口(所有进口程序全部有商业部执行)的转基因玉米是否合格。除了检测中心的技术人员外,农业部的所有官员手头没有一粒MON810的种子。于是有了辽宁省进口的MON810被基层农业科技人员转育,开发成中国的MON810的可能。但这样做,工作量太大,所以可能性较小。

  另外一个可能是孟山都出了“内贼”,把MON810的亲本种子偷出来,卖给了中国的基层农业科技人员。中国县级的农业科技人员完全可以把来自孟山都的MON810亲本与中国的玉米品种杂交,获得增产抗虫效果极好的中式MON810,深受 广大农民欢迎,而被“非法栽种”。

  要讨论的第二个问题:为什么在全世界种植了20年、被认为安全的转基因玉米MON810, 在全球主要国家都被批准为安全可以食用的转基因玉米,在我国也被政府批准可以进口做饲料的MON810,竟然被视为洪水猛兽,处处堵截,不许栽 种?还被冠以非法,似乎有罪!这种逻辑上的矛盾,谁能帮我说清楚?

  第三个要讨论的问题:为什么广大农民喜欢栽种MON810转基因玉米?除了抗虫增产安全之外,找不到任何其他理由。

  第四个要问的问题是:为何我国自己开发的、有知识产权保护的、安全的转基因玉米长达10年不能被批准种植?全世界10亿以上人口吃了20年3代(爷爷到孙子)的安全MON810,专利保护期都已经过了,也不许种植,偏偏要花大量外汇,去进口大量的国外有专利保护的转基因玉米(具体来说就是先正达的MIR162,下 面我要谈)?我脑袋想破了也找不到答案。

  下面我就几个具体问题做进一步深入的讨论。

  中国积压霉变玉米?

  我国的非转基因玉米不仅面临虫害造成直接减产的威胁,饲料也面临非转基因玉米严重感染镰刀菌等引起的霉变、产生伏马毒素、黄曲霉素等毒素,严重威胁养猪产业。黄浦江的死猪漂流就可能是这个原因所致(8)。具体来讲,就是 非转基因玉米极易被玉米钻心虫钻进玉米棒子吃玉米粒,导致玉米棒子上形成大量伤口,并留下其排泄物,而这种排泄物是霉菌生长所需的食物,为镰刀菌等病原真菌的繁殖创造了良好条件,导致大量伏马毒素产生,造成大量死猪事件。

  伏马毒素造成大量死猪的事件在极端反对转基因作物的意大利也经常发生,只不过意大利是把死猪埋了处理。这种由于非转基因玉米感染伏马毒素后造成意大利的猪大量死亡,在意大利逐年上升,至 2013年达到高峰,严重影响了意大利人吃培根和香肠的需求,以至于极端反转的意大利农业部的部长,在阻挡进口转基因玉米饲料多年后,最后不得不批准进口转基因玉米,以解决该地由于伏马毒素造成大量死猪的问题(9)。

  我国收购的玉米进库后,大量入库的玉米堆积在库房无法处理,媒体报道“中国高价收购玉米全年一半产量都压在了库里(7)。估计是霉菌感染致使粮库中的玉米霉变,粮食局不敢把霉变的玉米卖给农民做饲料,这样就造成了我国玉米饲料严重缺口,不得不进口转基因玉米解决饲料短缺的问题。这个“进口玉 米”包括进口大量制造酒精后剩下的酒糟(DDGS)。我国近几年进口大量的玉米 酒糟(DDGS),以解决饲料玉米饲料不够的问题。2015年中国进口美国转基因玉米的酒糟(DDGS)约620万吨,3吨玉米才能生产1吨玉米酒糟,也就是中国在2015年进口的DDGS相当于进口了2000万吨转基因玉米粒。

  

  下图表示世界各国都在进口美国的转基因玉米酒糟做饲料

  

  2016年中国可能会继续大量进口转基因玉米的酒糟(DDGS),因为国务院副总理汪洋最近正式通知美国农业部部长Vilsack,中国不再对美国MIR162转基因玉米禁运(12),即中国将进口大量由美国转基因玉米酿造而来的酒糟。美国玉米酒精生产厂商大喜。

  这意味着中国2016年进口的美国转基因玉米酒糟的量有可能达到相当于2500-3000万吨的转基因玉米,相当于我国玉米总产量的14%,中国玉米失守于美国转基因玉米的局面正在重复中国大豆失守的局面。难道我们还要阻拦、打压我国商业化种植转基因玉米吗?

  小结:我们不许种植自己开发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转基因玉米(拿到安全证书10年也不批准你种植), 也不许种植美国专利期已经过期、没有知识产权保护的转基因玉米MON810,但大量进口高价的转基因玉米,是造成辽宁省非法种植转基因玉米的根本原因――即使绿色和平组织的调查为假,未来也必然会出现这一状况。

  印度和巴西政府怎样处理非法种植转基因作物?

  自从1996年美国开发了第一个转基因作物大豆栽植以来,这20年来转基因作物的商业化已经全球遍地开花,全世界转基因作物栽种总面积达25亿亩,占全球耕地总面积的12.5%,超过我国耕地总面积18亿亩40%,种植国家总数达60个以上,转基因食品在全世界无处不吃,无日不吃,已成鲸吞全球非转基因作物的燎原之势。

  印度转基因棉的非法栽种导致印度棉花生产大革命:2002年,孟山都转基因棉遭到中国独立开发的转基因棉阻击,转战印度。但在孟山都移师印度前,印度棉农看到转基因棉抗虫效能极强,在2001年,通过印度的NavBharat种子公司,非法进口了孟山都的转Cry1Ac基因的抗虫棉种子,未经印度转基因作物安全性的检测和评估,就在Gujarat邦非法栽种了6万亩,印度政府的遗传工程审批委员会(GEAC,相当于中国农业部的转基因作物安委会)大怒,下达销毁这6万亩非法栽植的转基因棉花严厉指令(有点像最近海南已经销毁违规栽种转基因棉实验材料事件)。但是印度农民起来反对印度转基因作物安委会不让种植优良棉花的这个反科学指令,不仅让这个销毁非法栽种转基因棉花的指令失效,而且让GEAC不得 不放弃对NavBharat种子公司的起诉。结果是以后的几年,这个非法栽种的孟山都转基因抗虫棉种子在黑市上改名换姓,用不同的名称在印度多个邦栽种,迅速扩大种植面积,到2005年非法栽种的转基因棉栽植面积达到1200万亩(13,14)。 2002年,孟山都正式攻陷印度棉花市场,从此印度的棉花市场由孟山都占领,现在印度的棉花种植总面积中转基因棉占90%以上。印度的棉花单产增加了几乎80%(见下图),给印度的棉花产业带来相当大的经济效益。

  

  无独有偶,印度12年前非法栽植转BT基因抗虫棉的历史,现在(2013)在印度再度重演,但这次非法栽植的,是孟山都新开发的抗草甘膦除草剂的棉花RoundupReady Flex (RRF)。 现在印度的农民,已经在 Gujarat, Punjab andMaharashtra 三个邦非法栽种Roundup Ready Flex (RRF)。吸取了12年前的经验教训,印度的转基因作物安全审批安委会这次没有鲁莽行事,而是引导这种非法栽种转基因作物的印度棉农走上正当轨道,2星期前,印度政府的遗传工程审批委员会批准包括棉花在内的11个转基因品种做田间试验。这一次的印度“非法栽种”有可能最终走上科学的发展道路(15)。印度政府处理非法栽种转基因作物的方式是否可以作为我们国家有关部门借鉴和参考?本人不敢妄言。

  巴西的例子更夸张――他们走私进口非法栽种转基因大豆导致巴西成为世界第二大转基因大豆生产国,去年从我国赚进约170亿美元。

  2013年巴西大豆总产量是8800万吨,出口到中国的转基因大豆是3200万吨,赚中国170亿美元(ChinaDaily今年2月份的报道:http://usa.chinadaily.com.cn/world/2014-02/17/content_17285675.htm

  但是在1998年,转基因大豆在巴西种植是非法的,但巴西邻国阿根廷已经开始种植转基因大豆,获得很好的增产效果和经济效益,面对这么好的转基因大豆,巴西农民就从阿根廷走私、偷运转基因大豆到巴西栽种。由于这种走私进入巴西的抗草甘膦除草剂的转基因大豆在巴西表现非常之好,给农民带来很大的经济效益,非法转基因大豆很快就在巴西到处栽种,形成燎原之势(国外报道时的原文用语fire spread)。 巴西政府看到这种趋势是阻挡不了的,于是因势利导,在 12年前取消了对种植转基因大豆的禁令,批准孟山都正式进入巴西大豆种业(16,17)。从此巴西转基因大豆的发展一发不可收拾,现在巴西的大豆种植面积达到3.92亿亩, 占全国大豆总面积的90%,2013年的大豆总产量为8800万吨,出口到中国的大豆价值170亿美元,其中3.4亿美元交给孟山都作为专利使用费。

  上面两个国家处理转基因作物非法栽种的事例,本人不做任何解读,读者阅 后自行理解、发挥和解读,我只想表示下面一段话:
  许多转基因作物的科学道理与在反转分子那里听到的道理完全相反。反转分子造的很多奇怪的谣言则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所有各种反对农民种植转基因作物的议论,都必须迅速矫正。这样才于转基因作物科学发展的前途有所补益。因为农民种植转基因作物的运动的兴起将是一个极大的问题。很短的时间内,将有几亿农民从中国各省行动起来,其势如暴风骤雨,将冲决一切束缚他们种植转基因作物的罗网,一切反转分子都将被他们葬入坟墓。是选择站在前头领导他们,还是站在后头指手画脚批评他们,又或是站在对面反对他们?每个中国人对于这三项都有选择的自由,不过时局将强迫你迅速地选择罢了。

  参考文献略,欲索取参考文献请跟作者本人联系

(XYS2016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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