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代明文章中的中医引用失实

  作者:棒棒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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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认真看了樊代明院士的3万余字最新雄文《再论医学与科学》,我也再写一点感想。

  这篇文章与2015年第二期发在《医学争鸣》的《医学与科学》并无实质不同,具有激情四射,无限联想,炮炮打空,证据全无的特点。比如,【但我们可以肯定地说,医学不是为科学服务的。】这是樊院士树的第一个稻草人,谁谁说过“医学是为科学服务的”吗?之后,樊院士洋洋洒洒列举十七条,以图证明现代医学(樊院士称之为西医)的局限性,如【个体难以代表群体】【体外难以反映体内】【内外环境迥异】【结构并非功能】【局部之合不是整体】【微观难以代表宏观】等等。这些稻草人树得如此奇葩,现代医学什么时候以个体代表群体、以体外反映体内、混淆内外环境、把结构当功能、把局部之合等同于整体、用微观代表宏观了?我以前也说过,只有没学好大学本科生理学的才会产生这种错乱,本文不再谈。本文只想就樊院士文中涉及中医的部分进行事实的纠错,再宏伟的论点,如果论据错了也是枉然。

  樊院士说,【西医最大的特点是用最大的精力去研究这种博弈的物质组成及其变化,当然也涉及到少部分功能,这更像科学的方法,所以人家说西医科学。但中医最大的特点是用最大的精力去研究这种博弈的功能表现及其变化,当然也涉及到部分物质,因为涉及后者太少,所以不太像科学,于是人家说中医不科学,其实中医更趋于医学。】这段话简单说是,西医对物质结构研究得清楚些,中医对生理功能研究得多些,大家差不多,而中医略胜一筹。真的是这样的吗???人体物质结构的研究是不会有异议了,关于生理功能中医难道能和现代医学相比?就樊院士的专业消化系统的功能来说,中医有什么研究?消化与吸收的过程、生物化学反应、胃肠动力学、酶学、电生理哪一方面能和现代消化学相比?哦,你说的是整体,整体的话,消化与神经体液,与心血管,与造血系统,与环境微生物学,与免疫,与精神心理,与生活方式等等方面,中医一样给现代医学提鞋子都不配!因此,这一段话正确的说法是:物质结构和生理功能一体两面密不可分,两面中医均远远不及现代医学,因为现代医学有科学的坚实基础。

  樊院士说【中医学历经数千年,中医的经验很多是从人体上获得的,因而十分可贵也是十分宝贵的。】我想告诉樊院士,传统西医的经验也很多是从人体上获得的。然而,无数这种经验却被现代医学更为严格的临床试验和体外实验、动物实验所否定。樊院士得意的一句话【在老鼠身上见到的阳光未必都给人带来温暖】,说的底气很不足的样子啊,即使不是“都”,带来的温暖也很不少嘛。

  樊院士举例【三氧化二砷是砒霜,谁都知道是毒药,你让白血病的孩子喝砒霜那不是雪上加霜吗,人家哈尔滨医科大学的张教授是以毒攻毒,有病病受之。】这个犯了常识错误,作为院士级别的专家很不应该。三氧化二砷治疗白血病根本不是什么“以毒攻毒”,而是诱导、分化急性早幼粒细胞,促进肿瘤细胞凋亡,使其走向程序化死亡的“自杀”之路,用前卫生部长陈竺前辈的话说是“诱导分化、通过教育的方法让部分恶性细胞‘改邪归正’”与“以毒攻毒”是完全不同的治疗思想。

  樊院士说【比如感冒,中医叫伤寒,或者伤风,被寒伤了,被风伤了;西医叫CatchCold,见冷了或被冷抓住了,中西医认识一样。】很难相信这是院士说的话,现代医学什么时候认为感冒是“被冷抓住”了?樊院士这是在用说文解字的方法研究现代医学吗?

  樊院士说【再举一个例子,脑卒中的内科治疗没有多少好办法,神经内科大专家告诉我全世界治疗脑卒中都是在用安慰剂,治好了是碰到的。最近发现一种中药提取物――人参皂甙效果很好,但在局部找不到靶点。】西京医院的神经内科大专家说“全世界治疗脑卒中都是在用安慰剂”,这是真的吗?人参皂甙“效果很好”的证据呢?樊院士说好就好吗?、

  樊院士说粪菌移植是中国人发明的【1000多年前中国的老中医葛洪,他在专著《肘后方》上就有记录,吃胎粪上清可治难治性腹泻】我查了《肘后备急方》, 并无此记录。就算有,口服和肠道移植完全不是一回事好吧。况且,古代中医也没有难治性腹泻的概念。古代中医以胎粪治腹泻倒是有的,比如,明《寿世保元》记载“一治下痢噤口点眼方。(黄宾江传)用首胎粪炙干。每一钱加雄黄一分。胡黄连四分。片脑少许。共为细末。筛点眼两角。”是当眼药水用的。《古今医鉴》的记载与此一样,也用作眼药水。胎粪自然还有其他妙用,只是和腹泻无关,与粪菌移植更扯不上。

  樊院士说【孙思邈当年用小葱对男性进行导尿成功,比外国人早了1000多年。他发现吃得太好容易得脚气病,用麦麸糠皮可以治愈,直到1000多年后才知道是缺乏维生素B1。他还发现吃得太差容易得夜盲症,吃生猪肝可以治好,吃煮熟的猪肝没这效果,直到1000多年后才知道是维生素A缺乏。】孙思邈确实发明了葱管导尿术,可惜因为太易折断,一点也不实用,并没有流传下来。明朝发明了翎管导尿术才有一点实用性。可是,二者与西方发明的胶管比,技术含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就像风筝和飞机一样,早一千年也没有意义。孙思邈发现麦麸糠皮可以治疗脚气病则完全是现代中医根据艾克曼发现米糠治疗脚气病而杜撰的故事。《千金翼方》记载:“治脚气常作:b白皮粥,防之法即不发方。b白皮五升(切勿取斑者,有毒),右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七升,去滓,煮米粥常食之。”这里的“b”指楮树,“b白皮”就是楮树皮。现代中医把“b”篡改为“Y(繁写的‘谷’)”,甚至有的就赤裸裸把“b白皮”直接改为“米皮糠”,无耻之极。至于动物肝治夜盲症,在古希腊、古埃及和阿拉伯传统医学中均有记载;中国古医书中也绝不是只有生猪肝,熟猪肝一样可以治,哪来的早一千年?而孙思邈的《千金翼方》中治疗夜盲症的惊艳妙术根本不是猪肝,而是“治雀目术。令雀盲人至黄昏时看雀宿处,打令惊起,雀惊起乃咒曰:紫公紫公,我还汝盲,汝还我明,如此日日暝三过作之,眼即明,曾试有验”。

  樊院士极为推崇中医,遗憾的是,他在引用中医作论据时却常常把自己等同于一般中医粉,好道听途说和想当然,根本不仔细阅读原始文献,这使得他的惊世宏论失去了基本的根基。

(XYS2015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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