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学界院士见闻之四:袁业立院士的“三严”题词(上)

  作者:万振文

  我在国家海洋局第一海洋研究所学习工作期间,门厅左侧庄严地悬挂着三行浮雕题词:

  “严谨的科学态度”、
  “严格的科学作风”、
  “严肃的科学思想”

  据说“三严”题词是我导师治理海洋一所时秉持的格言和训示,这让我联想到另一位著名导师在中南海门前的血色浮雕题词――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因此“三严”题词曾让学生时代的我倍感荣耀和亲切。后来我在国外的华文论坛上才有机会听说,伟大导师的亲密战友抢班夺权、跳飞机玩酷,虽然死得蹊跷,但也可圈可点,尤其是571工程纪要曝光,它让人民开始觉醒,开始反思。在一个儒教文化浸淫了两千多年的古老国度,导师都是伟大的,这是不争的事实。但自从林元帅千古一跳之后,现代史翻开了新的一页,伟大导师的“伟大”要用几几开来衡量,以及伟大导师的亲笔题词和诸多训示有几许纯色,人们开始了窃窃私议。这些问题到红朝二代时就可以公开讨论了。这些进步不能说没有林元帅的功劳。

  我初临导师的“三严”题词是在1996年,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早晨,迄今时届第20个年头,依然记忆犹新。那位著名导师辞世了,随之结束了一个“伟大”的时代,迄今时届第40个年头。如今也有几个敬称我为导师的人,我多么希望他们永远记住我慈父般的微笑,偶而缅怀一下师德师恩,人生的快乐莫过于此。然而,我却忍冒天下之忌来反思导师的“三严”题词,且遭逢如此不爽的夏天,我心之惶恐岂堪与外人道也。初夏,逆徒邹勇不仁,罪当自陨,却连累导师王林背负辣手灭徒之恶名;仲夏,叛徒释正义不义,绝德天下,却反污导师释永信无信。夏天还没过完,我来妄议导师的学术诚信,于心何忍。大家都愿意共襄盛举,我却赶巧共襄了儒文化之。

  丹麦玛格丽特女王治下的弹丸小岛上,陋室孤灯下,为人父、为人子、为人师、为人徒的一介中年穷儒,在键盘上夜以继日地敲敲打打,忍听太太抱怨咱家的院子最像没人住的院子,到底意欲何为?我也多次寻计于国内外几个好友,征询我该不该站出来说些实话。他们的答复都是――要谨慎,危险性太大。他们说,每一个院士都享受正部级官员待遇,并且是永不换届的正部级。每一个无良的院士其实都是一匹披着人皮的怪兽(当然不是所有院士都无良),俗称“猿狮”,业内无人不知,谁奈何得了?!他们告诫我,你这是赤膊斗猿狮,斗的不是一匹猿狮,而是一群猿狮(四正一副),它们会把你撕得粉碎,并且把你抹黑,让你身败名裂、下十八层地狱。

  我初中阶段正值所谓的“对越自卫反击战”时期,有一个弃学从军的无名学生兵的一句随笔诗却对我印象深刻,那是“病体若能为国死,余生堪慰更何求”,今天想来其中除了豪气真没有多少美感。后来读到美男子汪精卫的诗“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真是小巫见大巫,感觉世界亮堂开阔得多。美男子的诗真美,其中悲壮的豪情常令我心潮澎湃,但他却成了大汉奸,令史家千古扼腕。学生时代的我总觉得成长在太平盛世是一种不幸,想东施效颦却生不逢时。后来读到林昭、张志新、李九莲这些官媒禁见的名字,意识到说真话是会要命的。世风日下,民心不古,窃以为敝生只堪与竖子戴天。等到近年来,我发现有一个人不求封不求禄,却忍冒被喷辣椒水、砸锤子、从三楼扔满瓶矿泉水的危险,仅仅是为了说真话的爽快,我想我们生活的时代并不差,可谓“时不负我”也。

  嗨――,志大才疏也罢,好高骛远也罢,沽名钓誉也行,NND,我不“身败名裂、下十八层地狱”还等谁先下?!在这个竖子横流的世界里,只求几个我崇敬的人理解就行,也算“时不负我”。我决定寻找一点刺激,捅一捅马蜂窝,写一个海洋学界院士见闻系列,只为说真话,只求一个字爽!绝对说真话,说人话!做人的标准不同,说的是不是人话也不好衡量,我的底线就是说真话。至于说真话会有什么后果,我这等才智的人预料不到,先爽再说。这个系列谈了三位院士大人,如果我回避自己的导师,如何取信“海”内外学者?!

  尊敬的中国工程院院士袁业立先生,我敬爱的导师,曾咪着慈父般的微笑叫我“小家伙”的七十七高龄长者,为了中国学术道德建设,为了子孙后代能看到更多的碧海蓝天,小万就直话直说啦!

  一、全动力油膜运动模型

  由河南科技出版社出版、冯士笮和孙文心主编的《物理海洋数值计算》一书的第七章叫“全动力油膜运动数值模式”,我导师是该章的第一作者。这一章杜撰的模拟计算海面油膜运动的方法是把油膜作为覆盖在海水之上的另外一层流体处理。该方法把油膜的厚度和运动速度作为未知量,为油膜在每一个网格上的厚度和运动速度提供了计算方法。该方法概括起来讲,其实非常简单,就是把二维海水运动方程套到油膜上,认为海水是流体,油也是流体,当然都要遵循流体运动学方程,但他们是不同的流体,因此必须用两套未知数。油的厚度薄,用二维模型,水的厚度不薄,用三维模型。这听上去天衣无缝。该章还介绍了应用实例,并且给出了所得到的油膜漂移轨迹和分布图(图7.23)。

  我的观点是,该章介绍的海面油膜运动方法像皇帝的新衣一样完美,但没有一个实用的海面油膜运动模型采用这种方法,不可能拿该方法来模拟计算海面油膜运动。因此,所给出的油膜漂移轨迹和分布图(图7.23)不可能是应用该方法的真实结果。提出这样的油膜运动方法,是对模拟计算油膜运动的无知。误导读者认为该章所给出的油膜漂移轨迹和分布图是应用该方法产生的结果,毫无学术诚信可言,是对“三严”题词的冷血践踏。

  我在为青岛海洋预报中心提供科技服务时,独自发展了基于Monte-Carlo粒子思想的油膜运动模拟计算方法,并编写了核心算法程序,该程序迄今还在青岛海洋预报中心应用。后来发现其他的油膜运动模型几乎都是粒子思想的模型,而不是“另一层流体”的模型。导师曾经严厉地要求我对外提供此类服务应该声称所用工具为他杜撰的“全动力油膜运动数值模式”,以保持研究所工作的连续性,增强全所整体实力。导师这样要求,无异于逼良为娼,或者强令老百姓穿皇帝的新衣。如果我声称自己开发出来的东东是他那件完美无缺的皇帝新衣,评审专家一眼就会看出我下面什么都没穿,必然不利于在竞争环境中赢得项目。

  二、“黑潮”多核结构

  如下这篇发表于《中国科学》的“论文”绝对是只有我导师才配享有的独荣,但他却在我不知情时割爱,把authorship分赏给我。当然,我猜想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想让我与有荣焉,而不是诚心污我清白。但我却十分奇怪,为什么他要把无厘头的尝试,并且当时已经清楚地表明是不成功的尝试当成果发表出来。说话必须讲诚实,做人要有起码的道德底线。我必须坦诚,如果我那时在一所工作,如果他告诉我,他要与我联合署名发表这项“成果”,我是不敢吭声的。所以说,提及在我知情或不知情的情况下发表,没有实际意义,只是陈述实际情况而已,因为当时我在美国做博士后研究。

  论文线索:[袁业立;万振文;张庆华. 东海黑潮多核结构的运动不稳定性形成机理. 中国科学 地球科学, 2002, 32(12): 1011-1019 .]

  这篇论文反应的工作是有关太平洋西边界强流――“黑潮”的。“黑潮”通常紧贴中国东海陆坡边缘流动,通常是一股流,横断面的流速强度分布图中通常只有一个核心,但有时候也会分裂成两股甚至多股流,因此横断面的流速强度分布图中有时候也会呈现多核结构。我导师想探索“黑潮”呈现多核结构时的动力条件,也就是他论文标题说的“运动不稳定性形成机理”,这样选取研究课题是无可厚非的。但他的研究思路和技术手段与自行车修理工一样,只有两个自行车轮子却幻想发明一台登月机。他只用一支笔,几张纸,几乎不查阅任何资料(请看论文所列的参考文献就知道),希望作各种他自以为“合理”的假设,对普适的流体运动方程进行简化,期望推导出一个可以解析求解的稳定性约束条件,或者半解析的约束条件也行。总之,如果得到了可解的“稳定性约束条件”才能勉强算发现了“不稳定性形成机理”。

  他起初自己做了一系列“合理”假设,吭哧吭哧地往前推导了一番,难以自圆其说。他要求我与另一位比我资深得多的研究员(论文第三作者)帮忙,请我们各自按他的思路推导看看。尽管我们深知那些在他看来“合理”的假设几乎是无厘头的,但仍耐心地按他的要求做了尝试,告诉了他推导不出他所期望的结果。那位比我资深得多的研究员试了一下就放弃了,好呆我沿着他的思路往前推导了一步,即得到论文中公式2.14,但这仍然不是可求解的表达式。按说至此就应该承认失败,要么放弃选题,要么另外构思解决方案。但他仍然要求我尝试数值求解公式2.14,试试找一些“特殊”(其实就是按他的指示继续“合理”简化)的数值解。我也按他要求编了计算程序,帮他寻找了“特殊”数值解。“特殊”数值解也有无穷多个,多到有“几维测度”都无法估算。想办法找一些数值解,这不是大海捞针,而是满宇宙捞针,针固然有无穷多根,但拣回一根针有何意义?他不管这些“特殊”数值解有什么意义,让我把计算机找到的都画到图上,加上我们一起推导的公式,做成演讲文稿给他。他拿去作为“黑潮”973项目的中期成果装模作样演讲了一番。我没有太在意,我想他不过是为了糊弄项目,大家都差不多,不算太出格。

  他居然把这些不成功的尝试当论文成果发表出来,白纸黑字,让人千年万载都可以查阅。在美国期间我听说这篇“论文”发表了,从那时我已经意识到了,我与他的学术诚信绝对没有共同的底线。他把论文发表出来,并且论文摘要的最后一句话写作“理论结果与观测有很好的一致性”,这等于宣告他发明的登月机成功地到达了月球。修理工想用两个自行车轮子造登月机,尽管依理无据,但只要不浪费公共资源,仍不失为一个高雅的业余爱好,只要不声称已经到达了月球就无伤大雅。我导师的智商绝不是一般的修理工可以比拟的,他可以和薄熙来或那位全国最著名的导师比肩,领导一方,狠抓政绩,抓不出政绩,“造”也必须造出来。

  论文推导到了公式2.14就已经黔驴技穷了,正如此后第二行所说“要解析地解出(2.14)是非常困难的”,并且后面也没有尝试任何其他解法,这已经表明寻找稳定性约束条件的目标失败了。但第3节的讨论部分却胡扯一通,最后无厘头地冒出三个符号和对应的三组数,见表达式3.14,3.15和3.16,对应的三组数分别是22.5km,17.3km和32.1km。紧接表达式3.16之后说,“我们得到理论结果和观测结果在量值和分布上有很好的一致性。这种一致性是对本文所给出理论合理性的一种旁证。”。表达式3.14,3.15和3.16分别代表什么概念的理论结果和观测结果?数据来源于哪里?它们怎么能成为“本文所给出理论合理性的一种旁证”?即使本文理论合理性找到了一种旁证,还仅仅是旁证嘛,为什么论文摘要最后一句话竟然冒出了“理论结果与观测有很好的一致性”?写到这里能让人忍住不骂娘已经很难了,还看得见“三严”题词的影子吗?

  三、用卫星遥感SAR图片探测海底地形

  我导师开创的这项研究工作在遥感学领域空前绝后。他提出了一套根据一张从卫星上拍摄的海景照片探测海底地形的方法。方法简便到什么程度呢?只要一个清晰的卫片SAR的数码文件,一台1997或1998年水平的电脑,加上遵照我导师的密技编制的计算程序,就可以解算出水下地形深度。照片上随便点一点,该方法就能告知那点水下的深度是多少,误差不过几点几米而已。

  按理说如此空前绝后的成果应该能够发表一系列有影响的论文,开发出一系列技术,获得一两项诺贝尔奖。嗨,除了实验室自筹经费出版的“增刊”上曾见只鳞片羽,不瞒您说,其他的地方想找到论文,那还真有如寻找与丁德文院士创立的《冻土热学学科》相关的论著一样难。

  有人说会猜疑我凭空信口雌黄,比邹勇陷害王林大师还恶劣,大师本来耍的是活蛇,偏偏要诬陷大师耍的是死蛇。好在所有博士、硕士学位论文都是可以按导师姓名在线查阅的,请有心人查阅一下我导师在1997~1999年指导的博士和硕士学位论文,论文标题有没有关于用卫星遥感SAR图片探测海底地形的?论文里面有没有提及探测到的地形深度的误差在几点几米的?然后再在中外学术期刊网上找一找,看看有没有海洋一所发表的有关卫星SAR图片探测海底地形的论文。特别说明一下,有一两篇海洋一所发表的关于地形影像仿真的论文,合作者中没有我导师的名字,论文标题有大小两套,大标题出现了卫星SAR图片探测海底地形。这明显是应特别要求外带的帽子,论文实际是有关地形影像仿真的。

  这个大师耍蛇的活计绝对不是到1999年就寿终正寝,2014年夏天我回海洋一所访问交流时还有青年学者Y在继续大师耍蛇的活计。我问,既然精度都到几点几米的量级,有没有发表论文?他说主要是继承我导师那一套秘技承揽一些项目,并没有往前发展,除了上个世纪某某发过一篇“增刊”论文之后,并没有发新的论文。Y说尝试过投稿发表论文,但评阅人都不熟悉这一整套技术途径,因此文章很难发表出来。多么纯厚的青年学者Y们!承揽一些项目,仅仅为挣工资养家活口而已,十多年来,从来不敢逾越大师“造”出的高度。如果光大这项工作的任务被指派给林元帅,说不定就能“造”出震惊中外物理海洋界的高度。

  有人会说我意气用事,都是主观评定。前瞻性的工作探索失败,这无可厚非呀。如果是探索失败,承认失败,当然无可厚非。但如果失败了还要交叉作伪证,掩盖真相,那就不可同日而语。是不是这个道理?请看看他有几位学生的学位论文是卫星遥感SAR图片探测,有没有人承认失败了而仅仅总结教训?

  我凭什么就能判定他是用自行车轮子造登月机呢?一、微波不可能穿透到几米深的海底,也就是说,海底深度信息不可能直接反映到卫星SAR图片上。二、当然,我导师的理论也是假设海底深度信息可以通过潮波间接反映到卫星SAR图片上。但是,潮波计算的精度以及观测潮波的精度远远达不到反演计算海底深度的程度。何况,通过潮波反演海底深度的工作并没有前人发表过文献。如果要把这一步作为课题,需要大量的现场观测和反复校验。问题是,要得到海底深度分布谁会通过潮波模拟来反演呢?没有现实意义的选题,国际科学界怎么可能有人做呢?通过潮波反演海底深度这一步就无法逾越。三、假设第二步可行,那么有了潮波分布如何仿真卫星SAR图片呢?这一步迄今也没有可靠技术。四、假设第三步可行,那么一张卫星SAR图片不止包含潮波分布信息,还包含海浪,还包含油膜和水色等其它信息,如何从卫星SAR图片分检出潮波分布信息?二、三、四、没有哪一步国际同行已经开发出技术,甚至根本没有人按这个思路探索过。只有我导师,不做则已,一做就必须“做”出结果。

  我吃饱了撑的专门挑人家的短处?我1999年毕业后留所工作,导师让我的办公桌安放在他的办公室旁。导师曾交代我协助指导学弟学妹。有一个学弟的任务就是继续导师开创的前无古人的地形探测工作,他经常拿来与我讨论汇报,因此我才深入看了导师提出的思路和方法。当我把以上这些思考告诉导师时,导师阵时收敛了慈父般的微笑,呵斥我“自己没有动手不要妄下评论”。当时我愣了好长时间,我不是提出来讨论吗,怎么成了“妄下评论”了呢。后来我知道,共和国一秘田家英在没有受到任何公开批评情况就自杀绝世。由此我深知,某单位一秘未必是真人能信任的。

  这篇文字太长,先写到这里,称为(上)。(中)会写到我怒斥乔方利挂名的“波流相互作用理论”是学术垃圾以及指明他们捏合实验结果的依据。(下)会写到我与他们有没有私隙,我公开打假他们是出于公义还是私隙。

(XYS20150913)

This site is supported by ebookdiy.com.

Be the first to comment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