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的门槛

  作者:lw56102

  健康中国人网准备建立时,我提议过将作者的门槛进行一下限制,当然后来限于条件没有实施。我的意见是至少有生物医学专业的硕士以上学位,如果没有学位,则要在相关专业有至少七年的工作经验。不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偶尔也能够写出很好的科普文章,但长期来说,犯错的几率要比专业人士大得多。假如非专业人士因为几篇出彩的文章吸引更多读者,犯错的危害也就更大。

  写科普当然离不了外文能力,尤其是英文专业文献阅读理解能力。但仅仅会外文,没有专业背景,依然会犯错。首先,外文也不全都靠谱,英文世界里的垃圾信息、虚假信息也不少。有相当的专业背景才能甄别哪些资料来源权威和可靠。其次,即便是来自很好的信息源,比如专业杂志发表的文章,也未必正确,尤其是一些结论看起来比较新颖的研究结。如何判断其结论是否可信,方法是否可行,需要有专业能力的人精读文献,根据专业知识去分析。国外专门报道最新医学研究的媒体,往往会在介绍研究结果,采访研究者之后,再采访一位没有参与该项研究的业内专家,去评价其研究结果是否可信。被采访者会根据自己的经验对其作出评价。很多虚假的研究能够吸引大众媒体和低水平专业人士,但却难逃资深专业人员的法眼。以小保方晴子事件为例,当初其研究结果横空出世的时候,很多非专业媒体大肆宣扬,国内很多所谓科普网站也纷纷转载报道,但没见过方舟子介绍这个石破天惊的发现。后来有人问起,方认为小保方晴子的结果太漂亮,不像真的。估计最初对小保方晴子研究结果提出质疑的美国科学家也是这么认为的。

  前天新浪微博里小有名气的蕨代双骄针对本人专门写了一篇长文章,挑战胃镜作为胃癌筛查首选措施的专业主流认识。文章很长,有不少废话,单纯从语文角度来说也不大及格。但很能糊弄很多一看文章很长就觉得很有道理的懒人。他参考的主要甚至唯一的外文资料是日本厚生省的文件。认为钡餐比胃镜好,胃镜顶多和钡餐一样好的主要依据是日本厚生省提供的医疗保险不支持胃镜筛查。日本政府不报销胃镜筛查胃癌没什么奇怪的。对于目前胃早癌的首选内镜治疗,内镜粘膜下剥离术,日本政府也迟迟不给报销,而做开腹手术就给报销。这是个卫生经济问题,不是专业技术问题。目前,胃癌筛查的主要目标是发现胃早癌,日本的研究发现大部分胃早癌并不是在单纯以筛查为目的的内镜检查中发现的,而是在各大医院以诊断为目的的胃镜中发现。这部分诊断性胃镜早就被保险覆盖了,所以增加筛查的开支不会增加收益。至于为什么以筛查为目的的内镜检查早癌发现率低,主要受限于内镜医师发现早癌的意识和水平。对早癌的发现需要足够的检查时间、丰富的内镜早癌诊断经验和一定的设备,有时候还需要借助特殊的染色。因为早癌内镜下的表现可能只是色泽的变化,略微高出或凹陷,甚至和粘膜表面平齐,钡餐根本无法发现。而且即便钡餐发现了可疑和确定的病变,也不能作为确诊、手术或放化疗的依据,还需要内镜和病理组织学确诊。对于很多病人来说,钡餐就多余了,何况如蕨代双骄所说还有放射的担忧。内镜筛查的另一个重要意义是早期食管癌的筛查,尤其是对于高发地区的高危人群更有意义。

  拿一份政府文件挑战专业意见,将卫生经济和专业技术混为一谈,这样的劣质科普居然还有人相信和转发,科普的门槛实在是太低。不过有些人的“科普”只是为了显摆自己和摁到别人,心术不正加上能力有限,丢的是自己的人。谁要愿意相信这样的科普,吃了亏也只能是活该。

(XYS2015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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