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种学家是碰运气碰出来的

  作者:疫苗

  袁隆平先生现在是育种学领域里最有名望的。搞育种的院士,除了李振声,就只有他了吧?我在大学里学《育种学》的时候,分子生物学方法和传统育种方法都是归入育种学的,当然分子生物学是单独的一门课。那时候的说法是,所有的传统育种方法都得让分子生物学方法取代,因为分子生物学方法一个是快、再一个是目标明确,而传统育种方法说穿了就是带着美好梦想去撞大运,和抓彩票一个道理。抓彩票还必定有人中奖,传统育种却不一定有人中。

  传统育种学有三种方式,一个是系统育种,二是诱变育种,三是杂交育种。所有这三种方式都有一道共同的手续,就是筛选,――用肉眼一颗一颗地看过去,看谁长得帅。这三种方法,从一到三,越来越高级,效率越来越高、定向性越来越强。

  系统育种方法最简单,就是个“看”,看谁的株型长得紧凑(这才能密植),或者看谁招病、招虫少,然后就用红头绳标记上;当然能扦插的植物直接就扦插了。我们上课的时候,老师经常说的一个“农民育种学家”叫李登海,靠着天天在大田里遛育出来一个玉米新品种。但是我后来看网上说,李登海读过大学,而且他的那个掖丹2号是杂交产生的。也许是老师忽悠我们了,也可能是我记错了,也许掖丹本来是系统育的却非要说是杂交的。这要有请明白人指教了。

  诱变育种稍微复杂一些,分成辐射诱变与化学诱变。辐射诱变常用的是钴60,用它把种子照射一段时间,再大田筛选。以前报纸上常报道小孩跑废弃矿坑里捡到钴60这样的灾难事件,其中的钴60放射源就应该是诱变育工作完成后(非法)丢弃的。诱变种子长出的幼苗,绝大部分都没经济价值或者不可育,但是万一长出来一颗冰清玉洁的,如果被目光犀利的伯乐发现了,那就有可能是新品种。另外,还有一种中国独家的诱变育种方法,就是“太空育种”,利用的是太空中的高剂量射线。太空育种的另一个中国特色是,不用筛选了,因为是上过天的,那自然沾着仙气,什么“太空辣椒”、“太空茄子”,好之者众。后来不但种子上天了,连鸡蛋都上天了,真喜庆。

  杂交育种就更复杂些,也算是有点理论基础了。如果某个植株表现出了特定性状――譬如说抗某种病、抗某种虫或者抗某种逆境,那么我们就假定它具有抗性基因,然后通过杂交的方法把这个基因转移到其它植株上面去、并产生子代的方法,就是杂交育种。杂交的具体方法就是,把具有目标基因的花粉人工授到其它植物的柱头(雌蕊的一部分)上去。但是杂交育种有一个障碍,就是许多植物,自己的雄蕊和雌蕊在同一朵花里,距离更近,授粉更方便。这就好比同班同学近水楼台、先搞对象,外班的有情人就只能望洋兴叹一样。因此对于那些高度自交的植物而言,杂交育种的关键是得找到或者制造出雄性不育系,让自家雄蕊不能给自家雌蕊授粉。我上学那时候,学院派专家们正热衷于搞什么光敏不育、温敏不育、化学不育,搞得不亦乐乎,而田野派专家(譬如袁隆平先生)孜孜以求,在茫茫野地里苦苦寻觅野生的雄性不育系。从那个时候的眼光看,学院派的作法更“高大上”,然而先成功的却是田野派,――袁先生的课题组(据消息灵通、但不一定可靠的人士说在一个桥桩边)找到了野生雄性不育系。当然,其后的杂交与筛选过程虽然也是或然事件,但是与找到不育系相比成功概率高多了。找到了不育系,想杂哪个目标植物就杂哪个,人就能用上力气了。因此袁先生不久就成功了。

  袁先生的成功,让许多学院派或者学院派同情者不服气。他们认为这凭的不是什么理论,而是运气。所以,袁先生一直也没评上院士。小道消息说,是某政治家发话了,工程院才不得不送了袁先生一顶院士帽子。这小道消息准不准不知道,但学院派的说法,却有一定道理。杂交育种,虽然有一定的理论基础,但还算是怀揣梦想的撞大运行为,――转的什么基因不知道,反正是稀里糊涂转了一堆,转上没转上目标基因也不知道,所以后面筛选的工作量很大、周期很长。一个新品种从有眉目到推出来,至少得要14年时间。

  而分子生物学方法,要转的基因目标明确、周期也短,而且可以跨物种转,所以分子生物学方法一定会取代传统的育种方法。这是二十年前我们上课时候讲的道理,没想到现在分子生物学育种现在却被一些人描绘成了恶魔。只能说,煽情也是能耐。

(XYS2015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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