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杏仁

  作者:张功耀

  作者按:由于中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领导强迫我直接用教学大纲上博士生的《中国马克思主义与当代》,我新近编写的《自然辩证法概论》教材,在国内16所大学使用,我校马克思主义学院的领导却一再坚持不允许我使用。我告到中南大学校方,校方拿捏不住,致使马克思主义学院一意孤行。我告到教育部办公厅,教育部办公厅不理不睬。为了维护我的师道尊严,我已经从今年下半年开始罢课。这是我从事教育工作42年以来的首次罢课。我大概还是时下我们中国唯一一位罢课的教授。

  借用这个时间,我拿出我历年来的收藏,找到了一些比直接用教学大纲上课更加有益的工作。其中一个工作就是做“中西传统用药方法的比较研究”。准备做出200例来,以其成书出版。

  以下是我对“杏仁”做出的一个研究。这样的研究我已经做了16例。我想,做满200例,应该就可以成书出版了。

  做传统医药的比较研究,需要收藏一些古籍。除中医古籍外,还需要一些西医古籍,至少也应该是二次世界大战以前的东西。我不知道,在现在我们这个经济怪物肆虐、腐败成风的中国,除我之外,还有谁,私人有我这样的研究条件?

  因为以下是按照写书的模式写的,只是换了一个题目,请读者不要把它当作一篇论文去看。(张功耀)

  在我们中国,“杏仁”这个概念已经被弄得非常乱。我们中国历史上所理解的“杏仁”,其实不能与这个标题底下的英文对应,而是指杏子(apricot)的果核。我国40年代出版的《西药指南》,Almonds被译为“扁桃”,但又将它与我国本地产的“杏仁”对应。现在看来,将它译为“扁桃”是正确的,将它与我国土产的“杏仁”对应,则是错的。受这个影响,我国民众曾经把扁桃叫做“洋苦杏仁”,“洋甜杏仁”或“美国大杏仁”。

  扁桃起源于中东的地中海气候带。现在,它在北非、南欧都有较为广泛的分布。事实上,在德国、意大利、西班牙、法国、葡萄牙,都有这种植物。而且,把它命名为“Almonds”还是法国人做出的。大约是欧洲人发现美洲大陆以后,才把这种植物带入了美国。因此,现在,在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也盛产扁桃。把它叫做“美国大杏仁”,实在是一种误会。

  从外观上说,Almonds从皮到核都更接近于桃,而不是杏。因此,当初把它翻译成扁桃很符合我们中国人的语言习惯。

  目前,我国有人主张恢复这个译法,但引述的文献依据却是《本草纲目》在“桃”条目下所记载的“偏桃”。这是十分牵强的。

  《本草纲目》记载的“偏桃”是这样的:“偏核桃出波斯,形薄而尖,头偏,状如半月,其仁酷似新罗松子。可食,性热。”这明显不是曾经被我们叫做“洋杏仁”的这种东西,而最有可能就是我们现在所知道的“腰果”。

  坊间还有人将它与“巴旦杏”联系起来。这也是很牵强的。

  李时珍记载的“巴旦杏”是这样的:“巴旦杏,出回回旧地,今关西诸土亦有。树如杏而叶差小,实亦尖小而薄。其核如梅核,壳薄而甘美。点茶食之,味如榛子。”这也明显与我们现在知道的扁桃不符。

  由于我国已经将这种“洋杏仁”与“土杏仁”(杏子仁)混在一起70多年了,短期内很难将它们切割开来。于是,本书才将它列在“杏仁”一起。这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值得申明的一点是,以下凡论及“洋杏仁”的时候,皆使用“扁桃”之名,凡论及“土杏仁”的时候则以“杏仁”之名。

  扁桃有苦甜之分。这一点,在西医当中很早就已经区分明确了。可是,在中医的历史上,杏仁的区分却有些模糊。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记载说:“凡杏、桃诸花皆五月出,若六出必双仁,为其反常,故有毒也。”“可以毒狗”。这意味着,李时珍曾经发现过有五月开花的杏仁,也有六月开花的杏仁。其中,五月开花的杏仁无毒,六月开花的杏仁有毒,而且可以将狗毒死。宋朝的苏颂也记载说:杏仁“类梅者味酢,类桃者味甘”。另有据传是扁鹊的说法:杏仁“多食动宿疾,令人目盲,须眉落。”又:“生痰热,昏精神,产妇尤忌之。”可见,我国古代已经有人发现过有毒的杏仁。只是这种有毒的杏仁究竟是什么,我们至今还不清楚。

  区分甜扁桃(Prunus dulcis var. dulcis)与苦扁桃(Prunus dulcisvar.amara)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以下我们将要谈到,如果不能正确地识别这两种东西,我们就可能面临着极大的生命安全风险,因为苦扁桃是有毒的。

  通过感觉区别苦扁桃和甜扁桃,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

  1、外形:它们的表皮都是黄褐色的。但是,苦扁桃比甜扁桃仁短而宽。就其果壳的表面来说,苦扁桃表面有明显而且不规则的深度凹陷;甜扁桃的表面相对来说要光滑,凹陷数量比苦扁桃少很多,而且浅。破开果壳,苦扁桃的果壳刚硬而缺少纤维质;甜扁桃果壳相对柔软一些,而且纤维质比较丰富。

  2、味道:苦扁桃味苦,而且苦得不可接受;甜扁桃通常情况下是甜的。部分甜杏仁也有很苦的时候。但是,这种苦,苦得可以接受,容易形成苦去甘来的味觉。

  3、我国古代医书,没有“苦杏仁”和“甜杏仁”的区分,所有记载都只是“杏仁”,即杏子的果核(如图)。它与苦扁桃仁和甜扁桃仁没有可比较的基础。

  中医

  中医里边记载的杏仁是杏子的果核。杏子,又叫“甜梅”。黄色叫“金杏”,白色叫“白杏”,黄色带酢味者叫“梅杏”,青里透黄者为“奈杏”。杏仁肉可当水果吃,也可榨汁晒干收藏,作麦麸加水调吃。

  气味:甘、温、有小毒。双仁者:味苦、性冷、可杀人。

  主治:咳逆上气雷鸣,喉痹,下气,产乳金疮,寒心奔豚。入天门冬煎,润心肺。和酪作汤,润声气。除肺热,利胸膈气逆,润大肠气秘。杀虫,治诸疮疥,消肿。润五脏,去尘滓,驱风明目。日日食之,一年必换血,令人轻捷。久服寿至千万。

  现代中医药研究学者指出,杏仁当中含有丰富的苦杏仁素,它们可能具有抗癌、降低血糖和血脂的作用。

  西医

  杏仁至今尚未入药,只作食品和食用油的原料使用。偶尔也替换苦扁桃仁,作为药用。杏仁含2.05到2.40%的氢氰酸,比苦扁桃仁少一半。即两颗杏仁的毒性相当于一颗苦扁桃仁。在正常食用下,因为它量小,而不至于危害生命安全,但多食则不免中毒。

  现代西医药研究尚未取得杏仁抗癌、降血压、降血脂的支持证据。到目前为止,有关杏仁最可靠的结论是:它是一种在一般情况下安全,但不可多食的食品。

  苦扁桃仁含安定油(fixed oil,约占50%)。它通过去壳后对核仁加压,即可获得。此外,它还含有苦扁桃素(原译苦杏仁素,amygdalin)3-4%,至少两种酵素,一种乳化酵素(emulsio),一种乳糖酵素(lactase)。最值得重视的是,这种果核仁里边含有4-7%的氢氰酸。这种氢氰酸不可以通过高温煮沸清除,而只能以可溶性金属盐浸泡清洗去掉。

  药用功效:1、氢氰酸剧毒,故不可作内服药用。7.5毫升苦扁桃仁油足以使人毙命。

  2、苦扁桃仁液,用于皮肤保健最相宜。犹对皮肤晒斑之痛具有止痛效果。

  用法:将苦扁桃去壳,榨出杏仁油,去油(绝对不可食用),晒干成苦扁桃仁粉。将此粉兑蒸馏水,使其扁桃粉浓度保持为7.5%的苦扁桃仁洗液,即可用它来擦洗皮肤。

  甜扁桃仁含45-50%安定油(可作为与茶油、菜籽油、花生油相类似的调味品食用),20%蛋白质及酵素,不含氢氰酸。将甜扁桃仁压碎,榨去其中的安定油,剩下的粉末可作药用。

  功效:1、安定油可作为润剂辅料使用,犹可用于配制咳嗽药的辅料。

  2、安定油和榨干安定油之后剩下的甜扁桃仁粉末,均具有降糖作用。

  3、右列传统用法,因科学证据不足,已经被放弃:抗菌、壮阳;治疗膀胱癌、嘴唇开裂、直肠癌、口腔癌、喉癌和宫颈癌;通便;增加精子数和雌性激素;润肤。

  现代食品与药品的科学研究表明,

  1、成年人食用甜扁桃仁的安全剂量为,每天小于100克。

  2、部分过敏体质的人群,食用甜扁桃仁之后出现了嘴唇和脸部肿大,喉咙肿胀而致声音嘶哑。它属于过敏反应。有这一类过敏反应的人群,应当禁食甜扁桃仁及其制品。

  3、它容易造成脂肪栓塞。是故,对心脑血管疾病患者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

  4、它看上去具有类雌激素的副作用,在小鼠喂养实验中,发现了甜扁桃仁可致脱发和诱发关节炎的现象。这个发现能不能印证“多食动宿疾,令人目盲,须眉落”,尚有待考证。

  5、甜扁桃仁可降低血糖的作用得到了进一步证实,而且是无选择性的。因此,它对高血糖患者有益,对低血糖患者有害,甚至可能致命。

(XYS2014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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