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真相,还是真相

  ――“韩寒事件”杂谈之一

  作者:戴建业

  肖膺教授《“天才韩寒”是当代文坛的最大丑闻》一出,便在时下的舆论场“吹皱一池春水”,引起各路人马激烈的口舌之争。有人指责肖文是“用大字报的方式来倒韩”,有人立即回敬说“我们需要‘膺式’批评”。看到正反批评后我才去细读肖文,肖教授的语气虽然有点“刚”,文章的用词也比较“重”,如称《后会无期》是“一部十足的烂片”,如说韩寒本人“很猥琐”,但这些判断大体是建立在他文本分析的基础之上,我并没有闻到几十年前那种“大字报方式”的火药味,这是肖膺教授多年形成的“‘膺式’批评”风格,只是这次批评到具体个人才让有些人觉得有些“扎眼”。

  《后会无期》是否为“一部十足的烂片”,韩寒本人是否“很猥琐”,这属于审美判断或价值判断。俗话说“此人之肉彼人之毒”,美学家也常言“趣味无争辩”,且不说搀和着圈子意气和商业利益,哪怕仅仅审美判断就容易流于莫衷一是,价值判断更可能见仁见智。自从韩寒代笔之争后,我不再看任何挂名“韩寒”的东西,自然没有兴趣关注被炒得火热的《后会无期》,对肖教授文章的是非对错也就无从谈起。

  《后会无期》的编剧和导演都是韩寒。韩寒的代笔之争尚未形成广泛的共识,在质疑者看来已经水落石出,在韩粉看来仍然尘埃未定。在这种情况下,对于韩寒和韩剧来说,首先不是评好坏,关键是论真假――韩寒是不是具备创作电影剧本的能力?

  于是,我们不得不把镜头推回到两年多年前的韩寒代笔质疑。

  那场代笔质疑已经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有人对署名“韩寒”的早期作品进行了细致的文本分析,有人对韩寒公布出来的《三重门》手稿进行了比勘,有人发现有些韩寒的博文首先发在韩父的博客中,更有韩寒的友人抖出了韩寒写给自己的私信。在归纳大量质疑成果和分析韩寒面对质疑种种表现之后,著名社会学家芝加哥大学教授赵鼎新先生不惜中断手头的研究工作,写出了长篇论文《方韩之争》,并倾向于认定“韩寒是骗子”。去年我收到清华惠寄的一期《清华大学学报》,头版刊发了中国社科院研究员施爱东研究员约五万字的大文《韩寒神话的史诗母题》,对“韩寒神话”进行了神话学的深度理论分析。这场质疑让很多作家和学者开始重新审视韩寒,包括韩寒原来的熟人和朋友,包括韩寒原来的赞赏者,甚至也包括韩寒原先的吹捧者。冯唐写了《致韩寒的一封信》,对韩寒作为一个作家提出强烈的质疑:“一是你绝少谈自己的作品和创作过程,二是你文风改变太多,第三是你这次对于方舟子的反应过激。”并对韩寒引发的社会思潮表示忧虑:“因为你的‘神话’,这个现世认为不读书、不用功写作、下笔就能有神如助,不调查、不研究、大拇指夹着笔就能轻松论革命、论民主、论自由,出书无数,千万双手就在面前欢呼,捷径就在眼前,轻松出门,大道如青天。”北京学者崔卫平教授对韩寒也由欣赏变为质疑,还因此受到许多韩粉的围攻。更有大批原来无原则恭维吹捧韩寒的名流,面对事实他们集体选择了沉默,现在还有谁称颂“韩寒是当代鲁迅”?还有谁吹捧韩寒是“天才作家”?还有谁认为韩寒是“意见领袖”?还有谁断言“韩寒可以竞选总统”?当然,今天的韩寒已经“华丽转身”――据说他已经自称“国民岳父”了。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把自己弄成“国民岳父”,不知道他是在侮辱自己,还是在侮辱全体国民?

  不管韩寒拥有多少头衔,“少年天才作家”是他的起点,没有“少年天才作家”的金字招牌,就没有他后来的一切,所以我们谈论韩寒首先必须追问他作为“天才作家”的真假。署名韩寒的《三重门・后记》中,韩寒大言不惭地落款“一块上海大金子韩寒”,我们首先当然应该考察作为“天才作家”韩寒这块“大金子”的成色。

  还是让大家重读一遍韩寒致石述思的感谢信:

  “石老师,我是韩寒,借用我爸爸的微博登录一下。感谢您公正的态度,因为一个公共打假人物如果要确定一个作家有代笔必须要有证据,这是重大的指控。而且从世界的共识上,如果方舟子没有证据,却提出和确认这个指控,而所有作家都是无法自证的。这其实从刚开始就剥夺了写作者的言论自由,因为无法辩解。所以在全现今世界范围内都不会有这样的指控存在。谢谢。新年快乐。”

  这封信是韩寒借用他父亲微博中的“私信”发出的,记得石述思公布这封信后激起质疑阵营一遍狂欢。这次重提韩寒这封信绝妙尺牍,因为它是韩寒作为“天才作家”的最好见证,也是他这块“上海大金子”成色的有力说明。古今文人之间交往的书信,最能体现他们的个性、趣味和才情,韩寒这封私信也可以算作一个“天才”标本。我曾在《“神来之笔”与“天纵之才――方韩之争随感之九”》中,对这封信进行过“文本细读”――

  从这封私信可以看出,韩寒先生既没有连贯的逻辑思维能力,也没有正常的文字表达能力。这封信差不多是用虚词连起来的,“因为”、“而且”、“如果”、“却”、“而”、“因为”、“所以”,这里每一个虚词都是信中的“字眼”。从这些神奇的“字眼”中,即使用心推敲一万遍,即使仔细琢磨一万年,你也无法弄清天才韩寒的思维方式。“因为一个公共打假人物如果要确定一个作家有代笔必须要有证据”、“而且从世界的共识上”,谁能弄明白“因为……而且”是因果关系还是递进关系?至于“所以在全现今世界范围内都不会有这样的指控存在”,更是上帝赐给人类的“绝妙好词”,它们将与中华民族一道永垂不朽!记得在《结束了》一文的最后,我在点评这封信时说过:“一个末流作家笔下也绝不会出现如此丑陋的文字,这完全是在糟蹋我们优美的汉语,一个智力正常的人绝不会有如此弱智的思维,这简直是在丑化我们中国人。读完这封绝妙的尺牍后我更加坚信:争论已经结束,真相完全大白,要是再争论下去,于社会是浪费资源,于个人是浪费生命。”一位作家看到这段话后还给我写信表示抗议,说我称韩寒为“作家”是对“作家”的侮辱。

  任何一个码过字的人,任何一个看过《后会无期》的观众,将这封信与《三重门》、《零下一度》、《后会无期》稍作比较,都可以就韩寒是否代笔得出结论,哪怕你有成见,哪怕你有偏心,哪怕你不敢或不愿相信。韩寒多次表白自己对文字语言有“洁癖”,而这封信几乎全是语言垃圾,是不是他的“语言洁癖”这两年痊愈了?

  还有更重要的证据没有引起社会的高度重视――

  网络高手 @勤劳十点 、@硬壳笨蛋 等人发现,韩寒有一些博文先在一个名叫“fjfh6602 的博客”中:

  2011年11月3日的一句话博文“这我也没办法,手快有,手慢无”。“fjfh6602 的博客”上发表时间是11月3日14点15分,韩寒博客上是11月3日14点22分。

  2011年12月23日5点28分,“fjfh6602 的博客”上发表了《谈革命》,韩寒博客上的《谈革命》是2011年12月23日6点零9分发出,前者比后者早发40多分钟。

  2012年1月8日6点9分,“fjfh6602 的博客”上发表了《我的2011》,韩寒博客上的《2011》发表时间是1月8日6点11分,前者比后者早两分钟。

  稍后 @彭晓芸 发现,这个“fjfh6602 的博客”与韩仁均微博是同一个“通行码”,这表明“fjfh6602 的博客”肯定是韩仁均的。而且,2011年7月一个韩粉发现韩寒网上书店,其联系人是韩仁均,其邮箱是fjfh6602@163.com ,其支付宝账户是 fjfh6602@163.com 。@勤劳十点 发现“fjfh”是“韩”字的五笔。大量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fjfh6602 的博客”是韩仁均的,韩仁均在给他的宝贝儿子韩寒代笔,韩寒父子在合谋进行蒙骗欺诈。网友 @伟大旗手李小眼 用腾讯SOSO 搜“fjfh6602 sina 我的2011”等词,用“快照”打开了这个博客,看到里面的《谈革命》一文,比韩寒博客上的《谈革命》早发40多分钟,还把原文中的“父辈”改为“爷辈”。人们找到了韩仁均给天才儿子代笔的铁证!为了防止韩寒团伙通过公关公司去腾讯SOSO 删除这个链接,随后大量网友进行了截图,用视频拍摄保存这个铁证。第一个喊出“人造韩寒”的 @麦田 还复原了韩寒父子作案路线图,给网友复原了他们的“作案现场”。

  署名韩寒的《谈革命》、《我的2011》等“名文”,先发在他父亲韩仁均博客中,几十分钟后再重发在韩寒博客里,还有上面那篇给石述思的“绝妙书信”,都是韩寒代笔铁板钉钉的“内证”,至今还没有见到韩寒父子对此事的辩解,至今也没有见到过去那些挺韩名人站出来为韩寒父子辩护,出来嚷嚷的都是一些端不上台面的铁杆韩粉。当年吹捧韩寒的名流们全都成了哑巴,当年神化韩寒的媒体完全噤声,他们一下子全都消失得无踪无影。

  韩寒的“第一桶金”――“新概念作文奖”也大成问题。全国各地的复赛选手都接到上海《萌芽》编辑部的复赛通知,奇怪的是唯独身在上海的韩寒没有收到本市的通知,更奇怪的是唯独给韩寒一个人举行复赛,更更奇怪的是现在上海公证处那次获奖名单中没有韩寒的大名。一个在博客中挑战现存教育体制、社会体制的“当代鲁迅”,自己却公然违反这种起码的程序公正,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和反省,反而以“一块上海大金子”自吹自擂,飘飘然自我感觉良好。我尤其纳闷的是没有一家媒体去寻求这件事情的真相,大家都装得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追求真相是媒体的天职,可国内媒体在韩寒这件事情上选择闭上眼睛。赵鼎新先生的《方韩之争》被国内多家媒体拒绝刊发,最后只好直接授权发在网络上。我那时连续写了十几篇“方韩之争随感”系列随笔,也曾托人找了两家国内媒体,都以“不愿惹麻烦”为由加以拒绝,最后还是《星岛日报》美洲版对拙文转发连载,香港《大公报》网络版也作了大篇幅报道,并选载了部分随笔内容。《星岛日报》美洲版总编梁建锋先生,当面和信中几次痛心国内媒体在韩寒事件上的反常表现。

  国内某些媒体和公共知识分子在韩寒事件上的乖张行为,其深层动因是他们的圈子和面子。多年来他们共同把韩寒包装成挑战应试教育的英雄、“天才作家”、“意见领袖”、“全球百大思想家”、“全球最具影响力”的俊杰。韩寒成了这些媒体和名流宣扬民主的代言人,一个十三亿人的泱泱大国,最后全都洗耳恭听一个高一留级生和退学生《谈革命》、《说民主》、《要自由》,地球上还能找到比这更滑稽可笑的闹剧吗?最后他们觉得保卫这面旗子,就是保卫他们所谓的“民主”。我们再来听一遍广州信孚教育集团董事长信力建先生的高见:“@信力建:如果韩寒被搞掉,中国将倒退20年;如果连挺韩寒的众多知识分子都被搞掉,中国将回到文革”。“@信力建:信韩寒得快乐,信韩寒得永生!”韩寒岂止是中国的神话,他简直就是中国的神灵!如果没有那场韩寒代笔质疑,估计会有人给韩寒谱写一曲新的“东方红,太阳升”。这些公共知识分子至今还在网络和平面媒体上倡导民主自由,但他们在韩寒事件上走向了民主自由的反面。他们完全不能容忍任何不同的意见,比官方更不宽容,比宣宣还要狭隘。无论是对于媒体还是对于个人,这么做都是在透支公众对他们的信任,到头来损害了他们自己的公众形象,当然也损害了中国的民主事业。作家“十年砍柴”读了《差生韩寒》以后,愤而将寄赠他的《南方周末》扔进垃圾桶。另一位知名网友看到这些媒体和名人的表演后沉痛地说,要是这些家伙的“民主大业”成功了,我一定躲到深山老林里去过原始人的生活。这些当然是愤激之举,但可见此事对这些媒体和名流有多大伤害。

  只讲圈子,不论是非――这是“韩寒事件”中公众对某些媒体和公共知识分子的不良印象。大家应该看到圈子难以避免,圈子也并非全然都是负面。只要有人群,就会有圈子,这种现象古今中外皆然,绝非当今中国所独有。北宋范仲淹熙宁变法前后,就有政敌攻击他和欧阳修等人形成圈子,古代把“圈子”叫“朋党”,现代常把“圈子”叫“小集团”。欧阳修为此还写过《朋党论》的名文,对自己的“圈子”进行了辩护:“大凡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早年我曾读过一位英国作家的一篇随笔Ring,翻译成中文就名为“圈子”。印象中这篇文章精彩极了,可惜那里复印还不普及,我没有及时将它译成中文。形成圈子的原因十分复杂,有的是要凝聚力量在一起干大事,有的是想形成规模在一起赚大钱,多数人形成圈子只不过是寻找归属感和安全感。归属感和安全感是每个人的内在需求,不管是政客、商人、学者还是普通民众,在具体生活环境中如果没有挤进或脱离了某个“圈子”,必然就会感到程度不同的寂寞、孤独和失落。我曾在《这人生,这爱情》杂感中说过:“归属感就是你觉得‘自己与他们是一伙’,安全感就是你觉得‘他们与自己是一伙’,前者可能是你‘没自我’,后者可能是你‘有幻觉’。”遗憾的是,人们通常都“没自我”,连苏轼也喟叹“长恨此生非我有”,我们的生活更离不开“幻觉”。只有那些精神上的强者才能遗世而独立,可是,天下有几人能做到“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呢?越是不自立的人越怕被甩出“圈子”,有些人敢于批评政府,但没有勇气得罪“圈子”,这就是人们抱团取暖的原因,也是人们昧着良心说假话的病根。

  不能平心静气地看待对同伙的质疑,不能谦和地听听与自己不同的声音,这些追求民主的朋友其实也害怕民主。直面惨淡的人生,直面残酷的真相,这需要我们每个人精神上的勇气和包容,这更考验我们每个人的民主素质。一个真正的民主斗士,在圈子和真相之间肯定选择真相。在这次韩寒代笔质疑中,好像只有何三畏不惜得罪自己圈子中人,勇敢地站出来写下长文对韩寒表示质疑。此外,李承鹏在这次韩寒质疑中也没有左右袒,更没有公开为韩寒背书。但何三畏、李承鹏这样的公共知识分子真是凤毛麟角,有些人一边在咒骂社会上“官官相护”,可他们自己一边又在“圈圈相护”。韩寒事件让我看到中国民主道路的漫长,这不仅仅是众所周知的官方原因,而且更是我们这些追求民主人士的内在缺陷。把韩寒弄成中国的“意见领袖”,弄成“全球百大思想家”,再指望他来为民主摇旗呐喊,还因此打压别人对韩寒的质疑,这样的民主还值得人们期望吗?大家可能尚未注意,或者注意到却不愿意承认,我们害怕民主就像我们“逃避自由”一样,向他者争取自己的民主权利易,让他者同样也享受民主的权利难。

  那些曾吹捧过韩寒的公共知识分子,那些曾包装过韩寒的某些媒体,他们这些年来都为我国的新闻事业和民主事业做出过有益的贡献,这家媒体中有些青年朋友很有才华,即使我曾嘲讽的作者中也有不少人写过很出色的报道和评论。这些人身上的弱点也是我们自身的弱点,易地而处彼此皆然。最后,我还想借用赵鼎新先生《方韩之争》文章的结语,向部分媒体和公共知识分子喊话:“我想以朋友的身份恳求那些已经公开站在韩阵营一方的媒体人和公共知识分子也能和我一样抛开成见、诉诸常识,认真去研究一下韩寒的早期作品和采访视频。”

  杜子建先生曾写过一篇文章,呼吁韩寒像个男子汉那样给社会一个交待,好让那些支持他的韩粉不太难堪。我也写过文章劝韩寒出来“自证”,他所谓当遇到代笔质疑,“作家本人不能自证”完全是个鬼话。我个人认为韩寒没有起码的语言表达能力,如果他愿意通过自证洗刷代笔恶名,可以在公证人的监督下与一个普通大学生一起写一篇文章,文章题目临时由双方确定,韩寒写对方给自己的命题作文,对方写韩寒给自己的命题作文,结束后立即拍照在网上公布。这不是要他与对方比赛,只是给他提供一个机会,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证明自己有写作能力。文章如精金美玉自有定价,天下不会所有人都瞎了眼睛。韩寒当年不是一个小时就写出了《杯中窥人》吗?这种倚马可就的敏捷天才怎么不敢当众露几手让大家开开眼呢?或者,他在公证人的监督下与网友们谈谈自己的创作心得,并接受听众的当面质疑。要是还像过去那样他连自己成名作《三重门》的书名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要是还像过去那样他不知道自己小说中的人物和段落,任何人都会怀疑他的“作家”身份是个水货。

  立场可以有左右,情感可以有亲疏,态度可以有好恶,但大家都不可无是非。我们可以一致地痛恨“假货”,为什么不能一致地痛恨“假人”呢?大家都明白假货十分害人,难道人们不知道假人更加害人吗?韩寒曾自豪地吹嘘:“如果他会说中国话,他就知道我是谁。”(崔扬、周亦楣:《“寒门”父子兵》,《新京报》2012年2月9号)书商路金波对自己打造的摇钱树更是得意万分:“韩寒的书,就算里面是白纸,我们把它塑封了也能卖十万。”(吉新颖:《路金波:作家是我的摇钱树》,《中国企业家》2008年第21期)精明的路金波看准了读者大众的盲从心理,先花钱把某人炒作成名,然后再印“白纸”也可以糊弄读者捞钱;路金波同时也让我们长了见识,假作家既能比地沟油更会骗人,也可能比地沟油更加害人。对于“天才作家”的韩寒,大家先别忙着进行好与坏的价值评价,当务之急是要进行真与假的事实考察。重要的不是好坏,要命的是真假――没有“真”又哪有“善”呢?因此,对韩寒的代笔质疑应该穷追不舍,社会大众对于“韩寒事件”最想看到的,除了真相,还是真相!

  附记:
  我的专业并非当代文学,读韩寒作品实属偶然。我小孩读中学时严重偏科,只喜欢数学而不喜欢语文。听说韩寒得过新概念作文大奖,又在青少年时便写出了长篇小说《三重门》,我便买来韩寒早期作品要儿子向他学习,最后小孩没有读韩寒小说散文,我自己倒是断断续续把它们读完了。麦田和方舟子质疑之后,我又带着深厚的兴趣追踪了韩寒得奖的前后经过,找来了当时所有韩寒接受采访的视频,并重新温了一遍他的早期代表作,还选择地性地阅读了韩寒不少博客文章,这才一口气写了十几篇“方韩之争随感”。现在不仅不想再写有关韩寒的文章,也不想再写“惹是生非”的杂文随笔。肖膺教授文章出来后,又不断有网友发来私信,要我再就韩寒写点东西,于是便禁不住劝告诱惑开始手痒,今天匆忙草成了这篇杂文。初步就此事打算再连续写几篇,还不知道最后会写成几篇,反正写到哪里算哪里吧,也没有谁给我规定什么写作任务,这些东西更算不上什么“科研成果”。
  最近,有些名人根本不看质疑韩寒的任何文章,便想当然地认为代笔是“不可能的事”,这些人要么是过于自负,要么是过于无知,也许自负和无知是一回事。建议这些朋友找一些这方面的资料看看,了解一下古今中外的代笔争论,了解一下韩寒代笔质疑的来龙去脉,了解一下争论双方的文章,然后再来发表自己的高见。
  还是过去那句老话:不是争输赢,只想求真相。

  2014\8\27匆草于武昌

(XYS2014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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