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追查“滥种”更有意义的事

  作者:王大元

  (作者王大元曾任中国水稻所生物工程系第一任系主任、中国农科院第二届学术委员会委员、洛克菲勒基金会中国水稻生物工程项目首任首席科学家、项目负责人、国际水稻遗传工程学会常务理事。)

  CCTV13的新闻调查节目“追查转基因大米”内容可以概括如下:

  节目调查了非法种植,但没有说张启发的转基因水稻哪里不好;

  转基因水稻在湖北有“非法”种植和销售,但节目中没有说犯了什么法;

  节目说欧洲只退中国的转基因大米。中国是世界被退货最严重的国家,但欧洲退货是只退中国还是也退美国,节目没有说;

  节目中所有被问到的农民都说转基因水稻抗虫好,不用打农药,成本低,经济效益好,深受农民欢迎。

  但我还看到这期新闻调查还有如下严重错误和误导:

  首先,节目承认的一个事实,转基因水稻好。究竟好在哪里?好在“深受农民欢迎,安全,不打农药,经济效益高,环保”。既然是一个被农民欢迎的好东西,为何节目要把这个好东西妖魔化?张启发的转基因水稻合法拿到了国家转基因作物安全委员会颁发的安全证书,表明对人、畜、禽和环境都是安全的。所以湖北种植的转基因水稻绝对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转基因作物安全法,节目对此含含糊糊,误导人们去想像转基因水稻的不好。节目应该明确向观众说出,你们调查和追踪的农民究竟违反了什么法?既然栽种的转基因水稻没有违反转基因作物安全法规,那么人们就要问了,为何一个深受农民欢迎而且安全的转基因水稻,能够让全国老百姓可以不吃含有农药的米饭,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还不让种植? 这个是CCTV必须要调查并回答的问题。

  美国的转基因作物安全法的规定是拿到安全证书后,有关部门就可以批准不再受转基因作物安全法规的管理,就可以商业化栽种,称之为Deregulation。我国16年前的转基因棉花拿到安全证书后,在朱F基总理积极推动下,很快就商业化栽种,让中国成为除美国之外,全球唯一一个掌握转基因作物知识产权K商业化的国家,给我国的棉花产业带来巨大经济效益。而现在中国科技人员开发出深受农民欢迎的转基因抗虫水稻,却被有关部门的不作为,没有道理地搁置5年,不闻不问,属于严重渎职――如果你认为不能种植、不能商业化,就应该讲清楚,这样不作为的做法则是官僚主义。这种不合理的非法禁种转基因水稻的做法必须得到纠正,应该让张启发的转基因水稻立即在全国商业化种植。

  下面我说说张启发的转基因水稻的安全性。新闻调查节目中两次出示K确认,他们送交北京海关检测的转基因水稻是张启发开发的Bt63,检测出来的Bt基因是Cry1Ab/Cry1Ac。这个检测结果表明张启发的Bt63转基因水稻,无论在国外和中国都已经被证明安全。

  先说美国。美国环保局(EPA)已经把Cry1Ac和其它BT蛋白(例如Cry1F等等)归类为不是农药,EPA的法律文件说:当Cry1Ac基因转到植物中后,由其而来的所有食品,不必测定其Cry1Ac的残留量。EPA说,之所以免除测定食品中的Cry1Ac的残留量,是因为根据多方面长期的毒性试验,包括对幼儿的试验,证明即使是给非常高剂量的BT蛋白,Cry1Ac也是无毒的。所以在美国的饮用水和饮料中不需测定Cry1Ac的含量(即美国的饮用水中无论BT蛋白的含量多高,都是无毒的。加注:凡是证明对人和畜无毒的蛋白,就是人和畜的营养物质)。

  再说中国。中国2013年从转基因棉花而来的棉籽油总产量是145万吨,相当于每个中国人吃了2.2斤的Cry1Ab/Cry1Ac转基因棉的棉籽油,如果集中在棉区的一千万人吃,每个棉区老百姓每年就得吃Cry1Ab/Cry1Ac转基因棉的十多斤棉籽油。而含Cry1Ab/Cry1Ac的转基因棉饲料棉籽饼,2013年的产量则达450万吨左右,上百亿头家畜家禽食用了Cry1Ab/Cry1Ac,且吃了将近16年(最多超过16代),没有一例毒副作用。

  而张启发转基因水稻中的Cry1Ab/Cry1Ac与我国16年前批准的转基因抗虫棉的基因是完全一样的。今年上半年,CCTV1 还把Cry1Ab/Cry1Ac基因的发明者郭三堆评为中国种业十大风云人物。

  至于被欧盟退货,这不是中国一个国家被退货,这是国际贸易中常见的纠纷。根据联合国粮农组织(FAO)和欧盟的数据,2002-2012年的十年,欧盟因转基因成分问题而引起的退货共有195批次,其中2009-2012三年退货130余次,退货的转基因作物有大豆、玉米、水稻和番木瓜。 美国和中国各被退货50余次,加拿大被退货40次,泰国也有被退货,因涉及转基因水稻而被欧盟第一个退货的是美国而不是中国。

  现在美国批准的转基因作物的速度很快,欧盟批准很慢,很多美国的转基因作物没有被欧盟批准,所以出现了美国出口到欧盟的转基因作物中,混杂有没被欧盟批准的转基因作物在内。这本来就是一件非常普通的贸易纠纷,现在被CCTV13的歪向引导炒作,变成了一件只是中国才有、被欧洲深恶痛绝要害死人的重大丑闻了,新闻调查是在小题歪引。

  在FAO的调解下,美欧高层开了多次会议,最后欧盟被迫让步,与美国妥协,制定了一个LLP(Low Level Presence,低含量混杂)法规,允许混有少量未被批准的转基因作物进口到欧盟。中国去年把没有批准进口的100万吨美国转基因玉米MIR162退货,美国农业部也要求与中国达成LLP协议,允许少量含有MIR162的美国转基因玉米可以不退货,但中国农业部没有同意。从新闻调查节目可以知道,中国出口的大米制品是各地混收上来的,混杂在普通大米中的转基因大米也只有少量(节目中第二次送交的大批量样品就没有测出转基因大米),所以只要中国与欧盟达成一个LLP的协议,中国出口的大米中即使含有一些转基因大米成分,欧盟也不会退货。

  需要指出一点,张启发的转基因水稻的流失有多种可能,比如,绿色和平组织今年偷盗张启发的转基因水稻材料被人赃皆获,谁也保不准这个境外组织以前就没有偷盗过含有BT63的张启发转基因水稻导致BT63流失。而新闻调查记者对这个偷盗案件应该是非常熟悉的(华中农大向记者提供了绿色和平组织偷盗张启发转基因水稻试验材料的详细资料)。

  结束语:目前农民种植转基因作物运动的兴起是一个极大的问题。可以预见,接下来将有更多农民加入“偷种”转基因作物的行列。政府当局对农民种植转基因作物的处置方式必须迅速变更。是站在他们的前头领导他们,站在他们的后头指手画脚地批评他们,还是站在他们的对面反对他们?每个中国人对于这三项都有选择的自由,不过时局最终将强迫你趋向最正确的唯一选择。

(XYS2014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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