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功耀《给教育部办公厅的信》

张功耀按:中南大学是一所“九八五大学”。正是这所赫赫有名的“九八五大学”,最近几年来,在教学环节却发生了一些旷古未闻的荒诞事情。这些事情,经我实名举报,中南大学纪委曾经做出过处分决定。但是,遗憾的是,从做出这些决定到现在,已经7个月过去了,至今没有一项得到了落实。我曾经向有关领导指出过,黄永鹏所犯的错误是黄永鹏个人的错误。但是,中南大学拒不处理这样的人,就是中南大学的错误。许多关心我国教育现状和民族未来的有识之士一再质问,为什么我国的教育培养不出大师?我想,对于这样的质问,完全可以从中南大学包庇一位师德败坏的老师,怂恿个别中层干部推行“去学术化”管理,找出许多答案来。

  给教育部办公厅的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办公厅:

  我是中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1999年起),中共党员,已经有42年教龄。其中,高等教育教龄28年。在高等教育教龄中,从事《马克思主义哲学》为主的教学13年,从事《自然辩证法概论》为主的教学15年。我的“教育产品”(接受过我系统授过一门以上课程的学生),从小学一年级到博士生,形成了一个“不断代的系列产品”。在这42年的教学生涯中,我没有向任何一级的主管部门和负责人,就任何事情做过任何反映(当然提过一些改革建议)。今天的这封信,是我首次就教学中的一些具体问题,向我国最高教育行政机构反映情况。其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些事情是在我42年的教育生涯中从来没有见闻过的。

  此前,我曾经多次向我校主管部门和相关领导反映过这些问题。在去年的群众路线教育中,我也提过这样的意见。我校领导也曾经批示并由我校纪委调查核实了相关的事情,还做出了相应的处理决定。令人遗憾的是,所有这些处理决定,至今不见落实。看上去,我校是打算“臭肉烂在自己的锅里”。事实上,我本人曾经对这样的企图表示过理解。只要认真整改,回归到按高等教育的基本规律办教育的正道,解决一些必须解决的问题,处分一些应该处分的人,实在没有必要把矛盾上交到教育部。但是,不知什么原因,我校已经做出的决定至今落实不下去;要求整改的事项至今连打算整改的迹象都没有。于是,我作为一名中共党员,教育战线上的老兵,就无法容忍以这种方式去实现“臭肉烂在自己的锅里”了。鉴于这些问题明显与如何执行教育部新近颁布的研究生公共政治课教学大纲有关,依据贵厅2012年5月29日颁发的《关于做好研究生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学大纲使用工作的通知》(教社科厅函[2012]18号文件)第四条的规定,我决定直接向你们反映。

  通过这个反映,我想就以下五个问题从贵厅获得答案:

  1、我校马克思主义学院自2009年建院以来,一直推行去学术化管理,在完全不征求我们这些人的意见的情况下,直接任命与自然辩证法专业毫无关系的黄永鹏担任研究生思想教育中心主任,然后,又绕过我这位从事自然辩证法教学和科研33年,在中南大学负责自然辩证法课程教学15年的老教授,把自然辩证法概论课排给专业方向完全不相干的老师和在读的硕士研究生去上,并从中牟取个人私利,这样的问题,该不该处理?我校纪委对这些问题做出处理决定以后,该不该落实这些处理决定?一所副部级大学,对已经做出了的处理决定都落实不下去,这是否意味着这所大学的政治纪律从根本上存在问题?中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安排黄永鹏这样师德败坏的人去给研究生和博士生上公共政治课,这到底是走正路,还是走邪路?由这样的老师散播出来的“中国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会不会把我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引向死路?

  2、作为“九八五大学”之一的中南大学,面对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的公共政治课,直接用教学大纲上课和考试,是否正常?它能不能代表我国高等院校公共政治课教育改革的方向?

  3、黄永鹏在接受处理(至今没有落实)期间,又干出了明显涉嫌贪污的事情,经我实名举报后,该不该去调查核实?一所连明摆着的“苍蝇”都不敢打的大学,还能去打那些隐蔽得很深的“老虎”吗?

  4、据我所知,教学大纲是应新学科建设而产生的。19世纪的大学生没有上过“力学”课。那个时候“力学”知识分散在牛顿、莱布尼茨、伽利略、惠更斯、拉格朗日等人的科学原著中。所以,那个时候的大学生只知道“牛顿方法”之类,却没有学过“力学”。把分散的知识组织成一个课程体系,才有了相关课程的教学大纲。这样的教育史告诉我们,任何课程的教学大纲都必须是发展变化的。它们既不是党章,更不是法律。每一个教学工作者都可以依据本人对相关学科各知识点的把握,编写并灵活使用教学大纲。束星北、吴大猷、周培源,都是教力学的。但他们既没有使用过全国统编的力学教材,也没有执行过全国统一的教学大纲。可是,他们培养出来的力学学生都十分优秀。就我本人的学习经历来说,我学习《高等数学》是从把握数轴概念开始的。现在的大学生学习《高等数学》,则从把握集合概念开始。前者侧重于数的连续性,后者侧重于数的离散性。但这并不意味着,从连续概念引申出来的高等数学教学就是合法的,从离散概念引申出来的高等数学教学就是非法的。事实上,针对新一轮研究生公共政治课的教学改革,贵厅发出了2012年18号文件。其中的第三条明确指示:“各省(区、市)教育部门和高校可根据教学大纲的基本精神和主要内容,结合本地本校实际编写讲义或辅助读物。”我认为,这个指示是正确的。可是,我校马克思主义学院主管教学的副院长彭升却多次口头传达据说来自教育部某副部级领导的指示说,“教育部已经把新一轮研究生公共课教学改革和教材建设的路给堵死了”,“无论理、工、农、医、法、商、管各类学校,都只能采用山西大学郭贵春主编的《自然辩证法概论》上课。否则,就只能直接用《自然辩证法概论》教学大纲上课。”每当我拿出你们发出的这个文件与他辩论时,他却在“讲义”和“教材”之间咬文嚼字,一再辩称,“教材是教材,讲义是讲义。教育部有明确规定,只能写讲义,不能编教材”。我不知道教育部是否真有人说过这样的话。如果确有其事,则我请这位先生或女士公开为我界定“教材”和“讲义”之间的差异,并解释为什么“只能写讲义,不能编教材”。

  5、高等院校开设公共政治课的目的,究竟是将“为实现中共更加布尔什维克化而斗争”(王明语)推广到“为实现全国所有大学的更加布尔什维克化而斗争”,还是通过开课,引导学生在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框架下,研究新情况,通过理论创新和体制创新,找出解决新问题的新方法和新理论?我校马克思主义学院目前所推行的,明显属于前者,而不是后者。我校的这些做法,究竟是走正路,还是走邪路,抑或干脆就是走死路?这个问题,尤其希望你们给予明确的答复。

  以上情况的典型性是我从事教育工作42年来未曾见过的。即使在文化大革命当中,也没有人这样干过。至于它是否具有普遍性,抑或在何种程度上具有普遍性,我都没有调查。但是,这种现象发生在一所九八五大学,并且处理不下去,则明显代表了一种倾向。为便于教育界和学术界人士研究这种倾向,我已经将这封信,连同我早先写给我校主要领导的两封信,一并公布在我的博客上了。值得顺便一提的是,我的博客是实名制的。任何人都可以经由他所喜欢的搜索引擎找到我的博客。

  鉴于上述问题当中部分涉及党的政治纪律,我还将它原文抄送给了其他部门。特此告知!

  此呈!

  中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张功耀
  2014年5月29日

(XYS2014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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