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孙思邈是个大忽悠――新旧唐书中的孙思邈

  作者:能骑就骑不纠结

  孙思邈(581年-682年),唐朝京兆华原(现陕西铜川市耀州区)人,一般认为其为唐代医药学家、药物学家,被后人誉为“药王”许多华人奉之为“医神”。

  关于唐史最权威最具有史料价值的应属《旧唐书》、《新唐书》两部官修史书。古人还是挺要脸面的,就是皇帝本人也不会明目张胆地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给自己写赞歌。修史向来是后朝修前朝的史书。因此唐灭亡后,从后晋天福五年(940年)开始,石敬塘命修唐史,到后晋开运二年(945年)完成。主要动笔的是张昭远和贾纬,花的功夫也最多,因为这部书修成时,当时的宰相是刘d,按惯例,刘d成为主编。这部唐史,在二十五史中被称《旧唐书》。因为到了北宋,宋仁宗又命宋祁和欧阳修编撰唐书,这部唐书在1060年写成,开始“布书于天下”,宋祁等后修的唐书称为《新唐书》。

  新旧唐书都有关于孙思邈的记载,《旧唐书》将孙思邈列入《方伎传》,《新唐书》列入《隐逸传》。方伎大略指的是以一技之长显名于世的一类人,区别于儒学之士 和艺术之士。方伎是比较复杂的一些人,比如巫、医、卜、筮、相、占风、占雨等等相当庞杂,旧唐书把玄奘等僧人也归入方伎。《旧唐书》《方伎传》列入方伎之士39人,这些人大多博览群书,而且著书立说。其中以医术为一技之长的人有十人,算是比较多的一类人,孙思邈也在其中。

  至于为什么《新唐书》把孙思邈从《方伎传》改而列入《隐逸传》,大概是因为在封建社会里方伎的地位比较底下,而孙思邈“人品高,不仅以医见也”。但是新旧唐书关于孙思邈的记载是基本一致的。

  那么旧唐书记载的孙思邈是一位怎样的人呢?

  首先为孙思邈做传的人认为他是个聪明人,“7岁就学,日诵千余言”。如果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孙思邈在7岁的时候(按现在的习惯说法可能是6岁)每天能背诵一千多字,那确实是很聪明,甚至可以说是神童。当然诵也可能仅仅是能把教科书的文字大声地读出来。等到了20岁–古人称“弱冠”,孙思邈就已经可以跟人谈论老子、庄子以及诸子百家的学说。无论如何,按现在的标准,可以称为国学大师,估计跟晚年的南怀瑾有一拼。

  接下来的内容就是对孙思邈的所谓褒词,例如某某大官见到孙思邈就说是他是圣童,估计这个大官会相面。此后又先后有几个皇帝让他当官,孙思邈都坚定地拒绝了。 《新唐书》将孙思邈列入《隐逸传》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又例如唐太宗(李世民)即位以后见到孙思邈,惊叹孙思邈容貌跟少年一样。注意,这时候的孙思邈差不多有50岁,在那个没有西医没有美容院没有保湿护肤的玉兰油之类护肤品的年代,人们能活到50岁已经很不容易,将近50岁的人长得跟少年一样,看来是真有两把刷子。擅长骈文的初唐四杰之一的卢照邻,就是写过“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的那位,自称跟孙思邈当邻居一起住过一段时间,更是以诗人的笔调对孙思邈大肆赞美,说他是跟庄子和维摩诘一类的人(佛教里维摩诘是位居士或者菩萨),还说他是跟洛下闳、安期先生一样的人。洛下闳是民间天文学家,制作过浑天仪,而安期先生就是道教的神仙了。这些东西现在的人看看就算了,千万别当真。

  除了这些明显的吹捧以外,到底新旧唐书记载的孙思邈有什么本事呢?

  本事还是挺大的,最大的本事是:算命。

  今天我们质疑算命先生的一个常见的悖论是,算命先生如果真的预知天命,为什么不给自己算一卦,求个富贵长生得道升仙呢!如果拿这个问题如果去问孙思邈那就算问对人了,孙思邈真就会给自己算命。新旧唐书就记载,隋文帝想让孙思邈当一个叫“国子博士”的官,孙思邈不愿意去,就跟自己身边的人说,“过五十年,当有圣人出,吾方助之以济人。”看见了吗,孙思邈预见到50年以后会出现圣人,到那个时候自己才会去当官。

  只会给自己算命那是远远不够的,给别人算命才能扬名立万。有一个叫孙处约的人,有5个儿子:K、儆、俊、佑、纾都让孙思邈算过命。孙思邈说:那个叫俊的儿子“当先贵”,叫佑的儿子“当晚达”,叫绲亩子“最名重,祸在执兵。”当然了,算的都很准,“后皆如其言。”

  武则天的时候有个叫卢齐卿的人,做过“太子詹事”这样的官,在他很小的时候也请孙思邈算过一卦,孙思邈说他:“汝后五十年位登方伯,吾孙当为属吏,可自保也。”后来卢齐卿果然做了徐州刺史,主宰一方,而孙思邈的孙子在这个人的属下当了一个县官,这一卦也很准。有意思的是,除了孙思邈以外,据记载有很多人都给这个卢齐卿算过命,也都很准,这是题外话。《旧唐书》因此总结说,孙思邈的很多不可思议的事迹,都跟这个差不多:“凡诸异迹,多此类也。”

  有些记载就很有意思了,不仅仅是算命那么简单。孙思邈的老乡都说他已经几百岁,而且耳不聋眼不花,记忆力也相当好。就连唐朝贞观年间的宰相魏征修齐、梁、陈、 周、隋五代的史书,有不明白的地方也要去问他,而且孙思邈说那个时代的故事,就跟亲眼见过的一样。这个齐、梁、陈、周、隋五代史指的是唐前五代,唐以后的五代十国称后五代,可别弄混。这个唐前五代大概开始与公元479年,而唐贞观年是公元620年之后的事,孙思邈能看到并记住前五代的事迹,这个时候至少已经活了140岁。不过呢,新旧唐书也明确说这些事都是孙思邈自己说的,信不信由你。再补充一句,新旧唐书都说孙思邈死于永淳元年,也就是公元682年,如此说来这位神人至少活了200年。可不是活神仙吗。

  新旧唐书记载的孙思邈另一个本事就是他有一套关于医的理论。

  这套理论是怎么记载呢?可能你不信,我翻看新旧唐书的孙思邈传,也很惊讶。相关的记载,都跟那个卢照邻有关。

  话说这个卢照邻,曾经住在长安城一个叫光德坊的官舍,唐朝的官舍大概相当于现在的央产房,就是产权归国家所有。官舍中有一棵梨树,这棵梨树呢恰巧还得了病,卢照邻可是初唐四杰啊,骈文写的那可是跟王勃差不多。不知道王勃是谁?“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这个听说过吧?这个卢照邻可能是想写一篇跟王勃《滕王阁诗序》一样的不朽名篇,大笔一挥,写了一篇病梨树赋,也加了序。好了,所有孙思邈在医学上的成就就都在这个序里了。

  因为卢照邻自己得了“恶疾”,请了医又没治好,刚好遇到了这个药王,那就请教一下吧:名医治疗疾病,是用的什么方法呢?(名医愈疾,其道何如?)

  以下就是孙思邈的高论:不过这段论述就太玄妙了,我才疏学浅,实在是不知所云,只好引述原文,高人们自己解释吧。

  孙思邈先不说人的事情,一下子把人类的病跟天联系到一起:

  “吾闻善言天者,必质之于人;善言人者,亦本之于天。天有四时五行,寒暑迭代,其转运也,和而为雨,怒而为风,凝而为霜雪,张而为虹U,此天地之常数也。”

  看明白了吗?大概意思就是说天有四时,就是说天有春夏秋冬吧,还有风、雨、雪、彩虹这些天气现象。并且雨是因为天“和”,风是天“怒”,霜雪是因为天“凝”,彩虹是因为天“张”。天跟人是一样的道理。

  说完了天的事,然后才说人的事。

  “人有四肢五脏,一觉一寐,呼吸吐纳,精气往来,流而为荣卫,彰而为气色,发而为音声,此人之常数也。”

  我试着解释一下吧,这段话大概意思就是说人是有胳膊腿的,也是有心肝脾肺肾五脏的,而且还要呼吸的。“精气”在身体里流动,有的是血在流动,有的是气在流动,表现在外表就是气色和声音。大概就这意思。其实也没必要纠结这到底说的是什么,反正就是说的人体的基本结构和表象。显然孙思邈没有解剖过人体,不知道人体可比这复杂的多,不过我们也不用太难为他吧。毕竟人家也没说自己很懂得医吗。

  但是不是说天跟人的道理是一样的吗,为了说明天跟人是一个道理,接下来孙思邈是这么说的:

  “阳用其形,阴用其精,天人之所同也。”

  这个就不解释了,反正根据阴阳原理,人的外表为阳,内里为阴,而且阴阳可以互相转化,无所谓谁为阳谁为阴了。

  既然天人之所同,所以天的自然现象跟人的为什么得病也就是同样的道理了。

  “及其失也,蒸则生热,否则生寒,结而为瘤赘,陷而为痈疽,奔而为喘乏,竭而为焦枯。诊发乎面,变动乎形。推此以及天地亦如之。故五纬盈缩,星辰错行,日月薄蚀,孛彗飞流,此天地之危诊也。寒暑不时,天地之蒸否也。石立土踊,天地之瘤赘也。山崩土陷,天地之痈疽也。奔风暴雨,天地之喘乏也。川渎竭涸,天地之焦 枯也。”

  明白了吗?

  这段话可以这么理解,就是遇到热你就发热了,遇到寒就发寒了,人的内部组织结成一团就成瘤子了,缺失或损坏了一部分就是痈疽,跑得太快就喘并且累,缺少营养就消瘦,人得病可以从面部和身体的变化看出来。这就跟天的变化一样:天上的太白星等五颗星星变大变小,运行轨迹的改变,出现了日蚀月食彗星,这就是天地得病的征兆。节气不定时就是该热的时候不热该冷的时候不冷,大地出现沟壑,泥石流地震就是天地的瘤子和痈疽,出现狂风暴雨就是天地得了哮喘,江河没有水就是天地枯竭了。

  这叫什么啊?是人得病的原理还是病状的症候?

  好吧,孙思邈大人找到人得病的原因了,并且顺便找到了宇宙运行的奥秘!那该怎么治病呢?

  孙思邈接着忽悠:

  “良医导之以药石,救之以针剂。圣人和之以至德,辅之以人事。故形体有可愈之疾,天地有可消之灾。”

  这句话的根本意思就是说得了病得看医生,要用药或者针灸。

  并且,如果用圣人最高尚的德操,再干点实际的事情,不仅可以治病,自然界的灾难也可以消除。

  高论啊,高论!

  不过别急,孙思邈大人意犹未尽,对具体实施治疗的医生提出了宝贵的行为指南:

  “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诗》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谓小心也;‘纠纠武夫,公侯干城’,谓大胆也。‘不为利回,不为义疚’,行之方也;‘见机而作,不俟终日’,智之圆也。”

  大概是说治病要胆大心细,思想上要不拘泥,行为上要有规范。并且告诉医生们,要用《诗经》作为治病救人的行为规范!

  孙思邈是隋唐时期的人,被后人尊为“药王”,不过新旧唐书中确实就是这么记载的,即没记载有行医的事迹,也没记载写过什么医药著作。新旧唐书一部成书于后晋,一部成书于北宋。两个时代修史的人都没记载这位药王行医和著书立说的事迹,奇怪吗?这种情况跟另一位中医医圣张仲景的情况类似。也许孙思邈根本没写过什么《千金要方》,也根本不会看病。所谓药王神医等等都是后人瞎掰的。

(XYS2014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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