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大学医学院教授张毅:转基因食品上市经安全评估

  深圳商报记者 郑思
  2014年04月08日深圳商报

  日前,本报刊登《市售木瓜九成转基因》报道,引起舆论广泛关注。针对文章中提出的转基因食品安全及监管问题,记者通过电子邮件采访了美国哈佛大学医学院教授张毅。作为全球生命科学顶级科学家,他表示,转基因食品在美国并没有巨大争议。但是,无论是转基因还是非转基因食品,相关监管部门都应该进行无差别监管。

  转基因技术可以降低农药使用量

  转基因技术是指通过基因工程在某生物品种基因组中嵌入原来在该生物品种基因组中不存在的基因。

  张毅表示,人类社会开始耕种以来一直在选育更能适合人类需求的农作物,农业始终面临各种严重挑战;尤其以产量、质量、抗病虫、抗自然灾害等方面表现突出。传统育种通过自然突变或者诱导突变来寻找所需性状,或者通过杂交将某一品种中的某优良性状导入常规栽培品种。传统育种一方面依赖于找到带有所需优良性状的天然品种或者突变品系,比如袁隆平教授团队发现的一株雄性不育野生稻是杂交水稻成功的基石。另一方面通过杂交导入一个性状是一个漫长而复杂的过程,通常一个常规水稻品种的培育周期需要十年以上。

  转基因技术与传统育种一样是为了解决农业所面临的挑战,尤其是在传统育种已经很难改善的性状。外源基因为解决农业面临的挑战提供了更广阔的空间。另外相对于常规育种,转基因技术可以极大地提升选育优良品种的速度。在商业社会里,成功解决农业面临的挑战可以为技术开发者带来巨大的商业利益。农民期望增产、提高产品品质、减少杀虫剂用量、简化田间管理。目前,商业化种植的作物主要为抗虫和抗除草剂品种。抗虫品种解决了虫害以及昆虫传播的病害,并降低了农药使用量。

  美国转基因作物监管分工明确

  美国作为生物技术的领导者,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开始开展转基因相关研究并在1983年成功将外源基因导入烟草中。1994年,转基因西红柿在美国加州上市。从1996年美国开始大规模商业化种植转基因作物。其中种植最广泛的是玉米、棉花和大豆。其他包括油菜、土豆、西红柿、南瓜、木瓜等。根据美国农业部数据,美国2013年种植抗除草剂作物占播种面积的比例玉米为85%、棉花为82%、大豆为93%;BT抗虫作物播种面积比例玉米为76%、棉花为75%。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双重抗性。抗除草剂和抗虫转基因作物总计占总播种面积棉花为90%、大豆为93%、玉米为90%。“有意思的是,最早上市的转基因晚熟西红柿三年后就退出了市场。其退市主要原因不是安全问题,而是相对于传统品种成本高昂以及口味变差。”张毅说。

  美国负责转基因作物监管的政府机构分工明确。张毅表示,美国食品药品监督局(FDA)负责转基因来源的食品以及食品添加剂监管以确保其食用安全性。美国农业部(USDA)负责监管转基因作物不导致其他作物受更多病虫害的威胁。美国国家环境保护局(EPA)负责保证杀虫剂对人,动物以及环境没有过度影响。与人和动物密切相关的转基因作物需通过FDA食品安全评价方可上市。

  安全评价主要包括鉴别转入基因的属性,食品中新成分食用后是否有毒或导致过敏,以及营养成分与传统品种是否可比。截至2012年底,共有95个转基因作物品种通过FDA安全评价。其中主要为玉米(30种)、棉花(15种)、大豆(13种)、油菜(13种);其他包括苜蓿、小麦、土豆、木瓜、哈密瓜、南瓜、甜菜、西红柿、菊苣、亚麻、草坪草等。

  估计美国75%以上加工食品含有转基因原料

  张毅认为,转基因食品在美国并没有巨大争议。最重要的原因是FDA有广泛公信力,美国民众信任FDA的安全评价,因此并无担忧。FDA认为通过安全评价的转基因作物与传统作物没有安全性差别,因此认为转基因产品无需特殊标识,但鼓励生产商自愿标识。

  近来一些反转基因组织在美国某些州试图推动转基因食品强制标识。但是加州的投票否决了相关法案。否决的主要原因是转基因标识将提高食品生产流通成本,而且对消费者没有明显的收益。

  张毅说,由于大部分大豆、玉米和油菜籽均为转基因产品,而大豆油、菜籽油和玉米糖浆是很多食品加工所用添加剂,所以目前据估计美国75%以上加工食品含有转基因原料。“就我个人而言,去超市购物不会在意食品是否有转基因成分。”

  加强监管是安全的保障

  崔永元日前在接受采访时说,60%的美国转基因大豆出口,其中30%~35%出口到中国,而留在美国的都主要用来做动物饲料和工业原料。

  “美国转基因产品无需标识,所以美国人食用的大豆和用作饲料以及出口的大豆一样,没有区别。美国产大豆55%自用,其中主要用作大豆油原料。”张毅解释说,美国农业是高度商业化的,各种作物的相对种植面积是由需求决定的而非由种植决定销售。大量大豆出口到中国是由中国的需求决定的。

  “转基因技术路径是可检验的,严格的监管可以做到保证这些产品安全可靠。”张毅说,转基因食品在中国引起巨大争论,具体到每一个转基因产品,应该严格评估其食用安全以及生态安全。转基因技术与传统育种技术一样,是以我们有更多更好的农产品为目标。

  (波士顿儿童医院、哈佛大学医学院遗传学系博士后研究人员陆发隆博士对本文亦有贡献)

  张毅教授简介

  张毅教授就职于霍华德休斯医学研究所、哈佛大学医学院、波士顿儿童医院,主要从事组蛋白去乙酰基酶、组蛋白甲基酶及去甲基酶、组蛋白泛素酶,以及DNA去甲基酶等研究,是有国际广泛影响力的顶尖科学家, 享有“HHMI研究员”、“哈佛大学医学院遗传系讲席教授”等称号。他的大部分研究成果发表在《自然》、《科学》和《细胞》等高影响力的杂志,并被广泛地引用。在2008年sciencewatch评选的高影响力科学家中,张毅名列第七,后于2011年被评为全球生命科学十大风云人物。张毅表示,自己致力于探索动物个体发育的生物化学以及遗传学基础,与转基因相关产业没有利益关系。

(XYS2014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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