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复旦金融整个烂透了!》

  方先生:

  您好。

  最近新语丝上有篇标题为《复旦金融整个烂透了!》的帖子涉及到了我,具体内容为:

  “好多年不发论文,最近才在不入流的国际期刊上发了一篇第三作者英文论文,仔细一看,原来是他老婆龚冰琳发的,他只是挂名。Gong, Binglin, Vivian Lei, and Deng Pan, 2013 “Before and After: The Impact of a Real Bubble Crash on Investors’ Trading Behavior in the Lab”, Journal of Economic Behavior and Organization, forthcoming. ”

  下面我做一澄清。

  首先,Journal of Economic Behavior and Organization并非“不入流的国际期刊”,而是国际经济学界公认的top field journal。该期刊的影响因子为1.065,被Ritzberger (2008)评为Very Good Journal,被Azar (2007)评为Behavioral Economics领域排名第一的学术期刊。

  其次,我并非挂名,而是通讯作者。在国际经济学界,有一个惯例是作者署名按照姓氏英文字母顺序排列,如果有一个作者负主要责任,则标注其为通讯作者。我就是这篇论文的通讯作者。

  当然,也许会有人说这个通讯作者是龚冰琳送给我的,因为她是我太太。那么下面这些细节和证据可以证明我的这个通讯作者身份是我自己应得的。

  2007年5月,在上海证券交易所综合指数四千多点的时候,我认为中国证券市场存在明显泡沫。2007年5月15日,我和我当时在读的硕士研究生徐丛凇兜一财经日报》发表了一个整版的文章,题为《股市泡沫明显,政府理当引导》。文章在报纸发出后,被很多网络媒体转载,我发现绝大多数的评论是不赞同乃至谩骂。但是我并不以为意,因为我坚信自己的看法是正确的。一方面,我卖出了自己所有的股票,同时寻找做空的机会;另一方面,我也希望能够借机开展有关金融市场泡沫的学术研究。

  2007年5月31日,龚冰琳由张晏老师介绍到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开讲座。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也是我第一次接触到实验经济学的研究方法。我们聊到前一天(也就是2007年5月30日)股市的暴跌以及我对当时股市存在泡沫的判断。2007年6月初,在多次电话沟通后,我们决定共同开展关于金融市场泡沫的实验研究。我们共同商定了实验设计,由龚冰琳一人完成了电脑编程。2007年6月21、23、 24、26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管理学院的Vernon Smith实验室,召集有真实投资经验的投资者参与,我和龚冰琳共同进行了这个经济学实验。随后,我们谈了恋爱结了婚。

  2008年8月30日和9月6日,上证综合指数已经跌至两千多点,在同样的实验室,我和已经成为我太太的龚冰琳进行了与2007年一摸一样的实验。数据分析表明,虽然实验内容完全一样,实验室里的投资者行为却出现显著不同,这个差异有着重要的学术意义。

  这个研究的独到之处就在于我们在2007年股市高涨和2008年股市低迷的时候各做了一次实验。而我在2007年对当时股市存在泡沫的判断是这个研究成立的基础。决定接受我们论文的editor给我的回信里有这样词句:“I like the paper. In particular, you have an enviable dataset, using a very clever design to investigate an important topic. I realize, of course, that the data came partly by luck, because you likely did not foresee the crash.”他也觉得判断当时泡沫的存在是个很困难的事情。

  2008年10月起,我和我太太到牛津大学访问,也开始了我们这篇论文的写作过程。由于当时我太太的怀孕反应比较强烈,为了减轻她的工作,所有的数据分析由我一人完成。后来,我们偶遇了同在牛津访问的Vivian Lei,威斯康星大学密尔沃基分校经济系副教授,一名在Econometrica和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等顶级学术期刊发表过论文的经济学家。在多次讨论后,特别是给予了很多很有见地的看法后,Vivian Lei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篇论文的合作者。

  金融市场泡沫是我长期以来的研究兴趣,下面这些以我为主的论文和以我为负责人的代表性科研项目可以证明这一点。同时也可以证明我不会仅仅因为是我的朋友或太太而把没有实质贡献的人挂在我的论文上。

  攀登、徐矗2009):《我国大中城市房价泡沫解析》,《第一财经日报》2月4日,A14半版

  攀登、施东晖、宋铮(2008):《证券泡沫生成机理分析》,《管理世界》第4期,第15-23页。

  《泡沫的微观基础:模型、实证与实验》(2011.1~2013.12,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批准号:71071039)

  第三,帖子中提到我“好多年不发论文”,让人以为我已经多年不做研究,事实并非如此。多年来,我一直认真地做着自己喜欢且认为有意义的研究,只不过由于经济学界里高水平的国际学术期刊的发表周期一般都要若干年的时间,显得我在过去几年里拿得出的成果并不多。这篇在Journal of Economic Behavior and Organization上发表的论文是对我多年努力的肯定。除了这篇论文,我还有一篇论文通过了管理学界顶级学术期刊Management Science的第一轮审稿,目前正在修改中。另有多篇论文已完成或接近完成,比如http://papers.ssrn.com/sol3/papers.cfm?abstract_id=2022201

  最后,我感谢方先生您以及新语丝这个平台对净化中国学术界风气做出的突出贡献。但是,新语丝平台上不免会有一些有误解乃至别有用心的人做出错误的攻击。我的名字不是第一次上新语丝,两年的一个帖子指责我2008年《管理世界》的一篇论文挂名宋铮,认为他不会对那篇论文做出什么贡献。事实上,宋铮的确对那篇论文做出了实质性的贡献。宋铮和我都是不愿意给别人或被别人随意挂名的人,查查我们的论文发表记录就可以发现这个特征。那个帖子对宋铮题为《人口年龄结构、养老保险制度和最优储蓄率》论文中几个命题的批评也是完全错误的,作者根本就没有理解什么是消费跨期替代弹性。另外,我希望新语丝上的帖子能够就事论事,不搞群体性攻击。复旦金融这块牌子后面有着一群脚踏实地认真做研究的老师,比如以通讯作者在Journal of Banking and Finance上发论文的姚京老师,说是“复旦金融整个烂透了”未免过于耸人听闻。

  祝好

  攀登

  2013年12月17日

  参考文献

  Ritzberger, K., 2008, “A Ranking of Journals in Economics and Related Fields”, German Economic Review, 9(4), 402-430.

  Azar, Ofer H. 2007, “Behavioral Economics and Socio-Economics Journals: A Citation- Based Ranking,” Journal of Socio-Economics, 36(3), 451-462.

(XYS2013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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